別墅的二樓,薛書敏躲在窗簾后面,偷偷地看著一家五口,語氣悲涼道:“老伴,他們回去了。”
張建毅躺在床上,全身都在用力,才說出一個好字。
腦血栓時時刻刻地折磨著他。曾經雷厲風行的將軍,現在什么都做不了,不免讓人唏噓。
“你說你,得病這件事情不告訴子女,也不告訴顧銘鋒,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薛書敏語氣中有埋怨。心中卻知道,老伴就是不想因為自己的病,耽誤年輕人的工作。
張建毅現在已經不能寫字了,在他能寫字的時候,已經立下遺書,他死后,務必叫顧銘鋒來接他的班。
現在叫不回來,到他死的那天,難道還叫不回來嗎?
至于現在,就讓他好好建設海島。
夫妻倆都是精明的人,知道江素棠來首都參加勞模表彰大會之后,一定會來探望他們。小夫妻倆重情重義,有人情味,只是他們不能相見……
見了,就會給小夫妻造成心理負擔……
薛書敏又偷偷地看向窗外,曾經活潑的老太太,如今說一句話就要嘆一口氣。
“麥穗和花朵長高了,”薛書敏說著,苦澀里夾雜著一些腥味:“還有一個小的,應該是花蕊,顧銘鋒抱著呢……這孩子,長得真漂亮。”
花蕊被顧銘鋒反抱著,正往這邊看呢。
薛書敏使勁地拉了一下窗簾,把自己遮得更嚴實。
花蕊指著二樓的窗子:“爸爸媽媽,窗簾會動!”
天真的一句話,如同錘子一般砸下來。
顧銘鋒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別墅二樓。薛書敏嚇得心臟怦怦跳,趕緊往后面躲。
張建毅激動地握拳,“怎……怎……”
哪怕青筋浮現,他也無力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銘鋒的偵查能力太強了,他冷冷地說:“媳婦,張將軍出事了。”
一瞬間,江素棠要窒息了,她腦子就快爆炸,心中想了無數種可能。
最怕,張將軍已經去世……
他才六十多歲啊!
警衛員仍然攔著不讓他們進。
顧銘鋒只能亮出自己的軍官證“以權壓人”,他的聲音已經冷到極點:“好好看看我是誰,不讓我進,是不是不想干了!”
警衛員的腿有些發軟:“顧……顧司令,我也難做啊,您別為難我。”
趁著警衛員分神的功夫,麥穗和花朵已經跑進別墅。
兩個娃在海島經常遛狗,現在心急,跑起來更是腳下生風。他們在這間別墅住過,自然是輕車熟路。
他們跑到張建毅的房間,薛書敏愣住了,兩個娃也愣住了。
“出去,出去,出去。”薛書敏往外趕人。
“妹妹!”麥穗一聲令下,花朵緊緊地拉住薛書敏的胳膊。
“哥哥,薛奶奶被我控制住了!”
小男娃趕緊去探張建毅的鼻息,發現還有氣。
拉開窗戶沖著樓下,大聲喊:“爸爸媽媽,張爺爺還活著!”
張建毅哭笑不得,他是腦血栓,癱瘓在床,還沒死呢……這個臭小子!
還有花朵,小丫頭,機靈得很。
太像他們的爹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