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六年級的課,班上的學生不到二十個,無論是課文還是人數,江素棠都應付得過來。花蕊被安排在最后排,坐在小凳子上,竟然睡著了。下課鈴聲一響,光速醒過來。之后又上了幾節課,還是這樣。
娃才三歲,但如此這般,江素棠開始擔心她以后的學業了……
麥穗和花朵總是并列第一,花蕊這個樣子,不倒數第一就謝天謝地了。
倒數第一也沒關系……只要不調皮搗蛋,第幾名都沒關系。長大以后賴在父母身邊,當一輩子耍賴小女兒,也可以。
只要三個娃健康快樂,其他的,怎么樣都行。
下午上三年級的課,有調皮的男生喊了一句:“老師,外面有軍人!”
江素棠正在寫粉筆字,往外面看,正看到顧銘鋒,那么高的男人,伸著脖子往教室里看。江素棠趕緊擺手,讓他走。
他很忙,忙的娃上學都沒來看過一次,偏偏今天早出些時間,來看媳婦。工作很重要,沒有媳婦重要。
男人擺手叫江素棠出去,把手里端的糖吃水杯遞給她:“媳婦,我給你送水來了,還熱著呢,里面泡了枸杞。”
“我不渴,你快回部隊。”
“不渴也得喝水,我看著你喝才放心。”
江素棠猛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又拍了拍胸口:“好了,我喝完了。”
男人仍不肯走:“媳婦,你喂我一口水唄,我也渴了。”
江素棠拿著水杯,往顧銘鋒嘴邊遞,男人抓著她的手腕:“媳婦,嘴對嘴喂我。”
“別鬧,這么多娃都看著呢。”
教室里的小孩全都站了起來,像好奇的小動物似的,全都看著他們。
顧銘鋒這才罷休:“媳婦,你欠我一口水,回家我再管你要。”
……
最后一節課上完,江素棠叫醒花蕊,又去一年級接麥穗和花朵。傍晚的夕陽紅得像桃子一樣,母子四人走在沙灘上,如一幅油畫般溫馨。
晚飯,江素棠做了辣炒螃蟹和小白菜丸子湯,飯菜香噴噴的,引得狼狗小海直流口水。顧銘鋒指著它的狗盆:“小海,你自己也有骨頭吃,惦記咱們的飯干什么?”
小海似乎聽懂,扭身回了狗窩,開始啃自己的大棒骨。
小海乖得很,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家。貍花貓彪彪卻不一樣,它每天都要出去,一開始一天回來一次,后來兩三天回來一次,直到現在十天半個月都未必回來一次。
有時候它在魷魚絲廠,有時候在淡水廠,偶爾會出現在學校和碼頭。有漁民說,看到過彪彪抓海鷗,海鷗會飛,抓不到,彪彪氣急敗壞,沖著漁民哈氣。
顧銘鋒說是因為名字的緣故,小海聽著就是乖孩子,彪彪大名叫喪彪,聽著就是黑社會。這話似乎被彪彪聽到,第二天,顧銘鋒的鞋子就被彪彪給尿了。
江素棠要給他刷鞋,他不肯,非要自己刷,一邊刷鞋一邊嘟囔:“什么世道,黑社會都開始報復軍人了。”
深夜,男人抱著女人,聲音干澀地開口:“媳婦,你還沒喂我喝水。”
江素棠動了一下身體,才覺得血液開始循環,被抱得太緊了,她嘆氣道:“你怎么還記得這件事?”
“嘴對嘴喂我喝水,媳婦,你答應我的。”顧銘鋒努力讓自己顯得很委屈,越是這般,越顯得奇怪,好像一只東北虎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