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時間,絕對足夠搬家。這么長的時間,陳愛梅一個家具都沒有搬出去。問,就是搬不動,沒勁。
其他人說要幫她搬,她便又哭又鬧,女人鬧起來又要脫衣服又要脫褲子,旁人都怕了她。陳愛梅是女混子,馬亮是兵混子,兩個人的手段都骯臟狠辣,沒有下限。要不怎么說這倆人能成為夫妻呢。
應了那句: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馬亮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全身上下多處骨折,半年一年養不好。就算勉勉強強養好了,也很難正常活動。陳愛梅當然不能伺候他,她得給自己找個出路。
要錢,管顧銘鋒要賠償。
她找了一條繩子,大半夜的,哭嚎著,非要吊死在顧銘鋒家門口。
一哭二鬧三上吊,任誰都害怕。
偏偏顧銘鋒不是一般人,什么地痞無賴,地痞無賴能有帝國主義可怕?
陳愛梅又哭又嚎的,圍觀的人都怕了她,連警衛員都不敢動她,一動人家就要脫衣服呢……沒辦法,只能在旁邊守著。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吵,麥穗和花朵睡不著,只有小閨女花蕊睡得香,這孩子,特別沒心沒肺。吃了睡,睡了吃,要么就是嘻嘻地笑,小小的腦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事。什么性格也罷,反正這孩子就是來享福的。
顧銘鋒把麥穗和花朵帶到院子外,指著陳愛梅:“閨女兒子,給爹打她,誰打得準有獎勵!”
四歲的兩個小娃娃,一人拿著一個彈弓,砰砰砰地就開打。就像爸爸打敵人一樣,他們也要打敵人!
顧銘鋒很滿意地勾著嘴角,沒有對陳愛梅的同情,只有對自家兩個娃的滿意和贊許。
要在他們家門口上吊,好啊,那就給他家娃當活靶子吧。
毫無道德負擔,先撩者賤。
周勇家三口人來看熱鬧,周瑤哈哈的笑著,又想到自己沒了大板牙,嘴里漏風,趕緊用小手把嘴捂住。爸爸媽媽教她,只有壞人才去別人家鬧事,壞人就該打。
“弟弟妹妹,打她眼睛,打她眼睛啊!”周瑤在一旁加油助威。
葉云趕緊捂住她的嘴巴:“哎呦,我的閨女啊,你可別添亂了。”
周瑤是個純粹的小孩,哪里有大人想法那么多,打壞人嘛,怎么狠怎么打。麥穗和花朵卻是有自己心思的小孩,不用爸爸教他們也知道,要把人打疼,但不能打傷。
政委匆匆趕來勸架,顧銘鋒一手抱起一個孩子,正氣道:“這位女同志要上吊自殺,我娃攔著的有什么不對?”
果然,好像沒什么不對。
至少,說不出哪里不對。
葉云抓住機會,跟政委告狀:“政委,領導讓她七天搬出去,現在都第八天了!”
葉云比著手勢,在政委面前晃蕩:“八天了啊,八天了,整整八天了啊!”
葉云和陳愛梅有些私仇,陳愛梅老說她生不出兒子,不說人話。當然這些都是口舌之爭,她最恨的是,馬亮想置顧銘鋒于死地,如此歹毒的心思,不止她恨,全大院都恨透了。家家都是當兵的,誰不惦記自己的親人,戰友害戰友,還沒上戰場,先讓人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