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清了清嗓子:“行,你就你吧。有一個情況我們要跟家屬交代一下,病人醒早了,會有幾天的疼痛期。當然我們會給病人吃止痛藥,如果病人實在堅持不住的話,我們就會給病人吸入乙醚,想問問家屬同不同意?”
“乙醚是什么?”江素棠問。
“一種吸入式的麻醉藥,止痛效果非常明顯,但有可能會損害病人的腦中樞神經,也就是俗稱,變傻。”醫生說。
江素棠眼前一片發黑。
明明手術成功,為何還要有這樣的難題。
她不敢想象顧銘鋒變傻會怎么樣。
但……
“如果不用會怎么樣?”江素棠問。
“呃,”醫生有些為難地開口:“看病人的意志力,如果意志力足夠的話就能熬過去。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病人的意志力不夠,就會造成窒息死亡。”
“用!”江素棠瞬間做出選擇。
顧銘鋒變傻了也沒關系,她愿意伺候他一輩子。
他不能死,無論如何都不能死。
“能不用就不用,我相信顧銘鋒的意志力。”張建毅說。
他想了想又說:“小江同志,你身上有沒有什么東西,隨身攜帶的,讓他們給顧銘鋒拿過去。”
人歲數大了,比年輕人更加理智鎮定,他早已看出,在顧銘鋒心中最重要的便是江素棠。只要有江素棠,顧銘鋒多難熬都能熬。
“有一張全家福,我帶來了,不知道行不行。”江素棠說。
“醫生同志,情況特殊,能幫忙把全家福拿進病房嗎?商量一下,給開個綠燈。”張建毅說。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這里是首都部隊醫院,大軍區總司令的話就是命令。
“可以,拿過來先消一遍毒。消毒是用酒精和消毒水,如果照片材質不好的話,我們不能保證照片完好無損。”醫生說。
“沒事,一張照片而已壞就壞,等出來了咱們再拍,你說是不是啊,閨女?”薛書敏說。
江素棠點頭:“嗯,壞就壞,等顧銘鋒康復了,我們一家五口再去拍一張。”
“拍,拍十張,拍一百張。”薛書敏說。
――
張建毅把麥穗和花朵帶回了家,他說醫院氣場不好,小孩子不要總待在醫院。
薛書敏把江素棠推回病房。
“怎么這么長時間才回來,說好了是半個小時,現在都一個小時了。”醫生責備道。
“有難處,您理解理解,”薛書敏有些心虛:“我一直看著呢,導尿管沒掉。”
“導尿管是沒掉,你看看這傷口,都滲血了。”醫生用紗布幫江素棠擦拭著。
“你沒感覺到疼啊?”
“沒、沒感覺。”江素棠小聲地說。
其實是疼的,很疼,但她不說。
說完醫生又要責怪薛姨,薛姨不是她的親人,人家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照顧她。薛姨如此盡心盡力,哪能讓人家吃力不討好。
“是我自己站起來了……”江素棠說。
醫生板著臉,語氣很兇:“你站起來干什么啊,真不讓人省心。”
薛書敏維護江素棠:“她還是個小孩子,你老說她干什么。”
醫生翻了個白眼:“我不說,我不說行嗎!現在處理傷口,待會兒看看需不需要重新縫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