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低垂著眼眸說:“謝謝您。”
“謝啥,大家都是女人,你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娃不容易,兩個娃還這么小。”
“對了,現在人販子和小偷都挺多的,你們小心一點。”售票員提醒道。
江素棠又說了謝謝。
火車上的人很多,大家腳上都帶了雪,到了火車上這么一踩,變成了滿地的黑泥。
所有人都擠來擠去,即使是冬天,也擠出了汗。汗味在擁擠的空間中彌漫著,同時還夾雜著煙味和腳臭味。
江素棠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站著,兩個娃就站在她身,娘仨靠在火車的壁上,也算借了一點力。
火車再往前開著,江素棠心中充滿希望,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更靠近他了。
火車開了幾個小時,娘仨終于熬不住,直接坐在地上。
兩個娃嫌地上臟,不肯坐。
江素棠摸摸他們的小腦袋:“沒關系的,衣服弄臟了,媽媽給你們洗。”
兩個娃嘟了嘟小嘴,他們就是不想讓媽媽這么辛苦。
最終還是坐下了,人在極度疲勞的時候,什么想法都沒了。
兩個娃靠在江素棠身上睡著了。
江素棠不敢睡,她睜著眼睛觀察周圍的情況。害怕小偷,更害怕人販子。
江素棠帶了水,也帶了饅頭,渴了就喝水,餓了就咬幾口饅頭。
也許是因為下雪的緣故,火車比正常情況更慢了一些,四十多個小時才到首都。
這里并不是終點站。
江素棠拉著兩個娃,急匆匆地下車。
坐火車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如果精神頭不夠,真的會坐過站。
江素棠雙腿是麻木的,精神也是麻木的。
這一趟火車下來,不管大人還是孩子,身上都粘滿了泥。
為了減輕重量,他們沒有帶換洗的衣服。
泥巴已經干了,江素棠用手去搓兩個娃身上的干泥巴,搓了一會兒干凈了不少,至少能看得過去了。至少不會引起路人異樣的目光,作為一個母親,她小心翼翼地維護孩子的尊嚴。
蘇曼清說,等你們到了首都,先去招待所休息一晚上,緩緩乏。
江素棠并沒有聽她的建議。
就算她和兩個娃兒已經累到極致,仍然不敢休息。
他在等他們。
手術那樣危險,就算晚一分一秒,都可能會有新的變故。
江素棠又雇了人力三輪車,這次花了兩塊錢。
第一是她真的走不動,第二她終于明白,有時候時間是要用金錢買的。
他們終于到了醫院。
在到達醫院的那一刻,無論過程經歷了多少艱辛都不重要了。
她不知道顧銘鋒在哪個病房,只能跟護士跟醫生打聽。
大部分人都說不知道,不是他們科的病人。
就這樣一直問,問了大半天。
終于有人知道了,是個年輕的護士,她推著治療車,有些匆忙的樣子。
“顧銘鋒,是不是那個顧旅長,長得特別帥,雙腿有傷那個?”
江素棠難掩激動:“是他!”
“你是誰呀?”護士略有警惕。
“我是他家屬。”
“原來是嫂子呀,怪不得這兩個孩子長得那么像顧旅長呢。”
“他現在在哪里?”江素棠追問,緊張到完全顧不得形象。
“呃……”護士面色有些為難:“顧旅長已經做過手術了,現在在icu。”
“什么?”江素棠聽不懂。
“icu就是重癥監護室。”
“手術……嗯……不太成功……”
江素棠只覺得轟隆一聲,天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