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趕緊起身,很恭敬卑微的姿態。
“唉。”蘇曼清嘆氣:“顧銘鋒在首都做手術,做就做唄,這大冷天的,你何必這么折騰自己。”
江素棠沒有多說什么,只說:“我想見他。”
蘇曼清不置可否:“如果是你躺在病床上,男人會不會這么著急?”
蘇曼清說這些話的語氣是有些苦的。
她想起她十歲的時候,母親重病躺在病床上,想見父親最后一面,而父親卻說工作很忙,不能來。
母親含恨而終。
三年后后媽就進門了。
后媽把母親的所有東西都扔掉了,說是死人的東西看著晦氣,還影響活人的運勢。
蘇曼清一哭二鬧三上吊,總算把母親的遺像給留下了。
她和后媽相處不好,動不動就打架,于是她爸就送她出國留學。
現在她長大了,她爸又開始后悔了。仿佛很害怕她一樣,總想著彌補她。
男人,總是到老了的時候才后悔。
至于她肯不肯原諒,呵,再說吧。
蘇曼清看著江素棠,等待著江素棠的回答。
“我不知道。”江素棠說:“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我不圖他什么,只要他好就足夠了。”
“哪怕……”
哪怕顧銘鋒不娶她也沒關系。
什么都沒關系,她只要他活生生的。
蘇曼清愣了一會:“傻女人。”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么傻的女人。”
“放心吧,顧銘鋒不會辜負你的,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值得的。”
“我是心理醫生,我知道。”
真愛和假愛其實挺容易區分的。
在蘇曼清看來,顧銘鋒和江素棠這種愛情,多少也算“感天動地”了。
至少她感動了。
蘇曼清拿出介紹信和火車票。
“介紹信,用我家親戚的名義開的,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去首都探親,實在不行就提我爸爸的名字。”
“還有這張火車票是你的,兩個娃年齡小,不用票。”
“路費夠嗎?”蘇曼清又問。
江素棠點頭:“夠,顧銘鋒在去首都之前,把所有錢都留給我了。”
“他說如果她真的回不來……就讓我用這些錢好好過下半輩。”
江素棠的眼淚流了下來。
蘇曼清亦動容,也跟著掉了一滴眼淚。
“蘇醫生,”江素棠哽咽地說:“等我走了之后,幫我告訴周營長兩口子我去首都了,讓他們不要擔心。”
她是帶著兩個娃偷偷跑出來的。
蘇曼清點頭。
在拿到火車票的那一刻,江素棠已經恍然大悟。
根本就不是部隊開不出介紹信,而是顧銘鋒不想讓她去。
他總是不想讓江素棠看到他狼狽脆弱的樣子。
他一點都不明白江素棠的心。
兩個人都愛的太用力,太隱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