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孩子安安心心地在家里等著,有消息了第一時間通知你,好不好?”
政委只能這樣耐心地勸著。
他活到這個歲數,這么犟的人,一共就遇到過兩個,一個是顧銘鋒,另外一個就是江素棠。
顧銘鋒像一塊石頭,江素棠像一根麻繩。
一個硬一個韌。
都不好對付。
政委擦了一把汗。
又跟江素棠強調了一遍:“小江同志,你先回家去,有消息我一定告訴你。”
江素棠點頭,心里卻在想著別的事。
她問周勇和葉云:“首都在哪個方向,你們有沒有地圖?”
兩口子沒多想,以為江素棠在思念顧銘鋒。
“咱們大院不是有個偉人畫像嗎,偉人畫像的方向就是首都的方向。”周勇說。
“首都離咱們這兒可遠著呢,坐火車得三十多個小時,是不是老周?”葉云說。
“首都不能隨便去,得有介紹信,沒有介紹信,坐不了火車。現在首都那邊開大會,管得可嚴了。”周勇說。
“老顧給你來電話沒?”他問江素棠。
江素棠搖頭說沒有。
周勇兩口子對視一眼:“你別心急,估計是沒什么事,有事早就來電話了。”
江素棠心有戚戚然,她太了解顧銘鋒了。
他報喜不報憂,越是有事越不會說。
江素棠心下一橫,不管怎么樣,她得去首都。
不讓她上火車,她就走過去。
她蒸了很多饅頭,當路上的干糧。
她鄭重地問兩個孩子:“顧江麥、顧江朵,媽媽帶你們去找你們爹!”
她的語氣很堅決,兩個娃也很堅決。
在他們的心里,顧銘鋒就是他們的爹,他們要跟媽媽一起去找爹,多辛苦都不怕。
只要跟媽媽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
帶上干糧,帶上顧銘鋒留給他們的錢,娘仨直接出發。
他們從白天走到晚上,天上在下雪,雪花在燈光的映射下一閃一閃的。
一輛車停在他們面前,車燈晃著他們的眼睛。
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跳了下來。
男人瞇了瞇眼睛:“江同志,這么晚了,你要帶著倆娃去哪里?”
是沈驍,江素棠被他嚇了一跳,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我……”
“你不會真的想走去北京吧!”沈驍滿臉驚訝,本來不大的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
“怪不得政委說讓我們看著你呢。”
“你要是走丟了或者出什么事,顧旅長回來找不到人,又該瘋了。”
“你看兩個娃凍的小臉都凍紅了,快回去吧。”
“我不回去。”江素棠眼神篤定:“要不你載我一程,能開多遠就開多遠,這樣我離首都還能近一些。”
沈驍拍了拍腦門:“我可真服了你了!”
“就非得去首都嗎?”
“非得去。”江素棠無比堅決。
她要見他,不管怎么樣,不管多艱難,她必須見到他。
“我服了!”沈驍撓了撓頭:“我給你支個招吧,你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江素棠點頭:“我的嘴很嚴。”
“你去找蘇醫生蘇曼清,她是市長的女兒,部隊里開不出的介紹,也許市長能開出來。”
“咱們先說好啊,盡人事聽天命,要是介紹信能開出來你就坐火車去,開不出來就別折騰了。”
“那就是老天爺不讓你去。”
沈驍的話,點燃了江素棠心中的希望。
“一定能開出來的,一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