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說自己今天有事情,問他們家瑤瑤能不能留在顧銘鋒家玩一天。
顧銘鋒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軍區大院里的關系親近,各家的孩子都像自己的孩子。尤其他和周勇是多年的兄弟,他這個叔叔多照顧照顧侄女也是應該的。
同時他也存了一點私心,麥穗和花朵乖巧但怯懦,性格像極了他們媽媽。周瑤性格活潑,三個孩子經常在一起玩,對麥穗和花朵絕對是有好處的。
他從未嫌棄過兩個娃是啞巴,只真心希望兩個娃可以變得更好。
他雙腿殘疾,怎么能不明白殘疾人的日子有多難。
兩個娃才三歲,他得為他們謀劃未來。
這是他內心的想法,無須讓任何人知道。他不帶有任何目的,從未幻想過什么,也不求任何回報。
周勇什么意思,葉云什么意思。他怎么會不知道?他們想讓江素棠給他當老婆,完全是出于為他考慮,覺得他這個殘疾人需要人照顧罷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情況,一個絕嗣的殘疾人罷了,誰跟了他的便是毀了誰一輩子。
江素棠才二十三歲,正是年輕的好時候。她應該去找一個疼她,愛她的男人,幸福安穩地過日子。
他會幫她挑選一個最好的男人。部隊里這么多男人,挑一個便是。
顧銘鋒的頭腦是理智的,他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卻不知為何泛出一絲苦澀。
江素棠心里亂七八糟的,她是個謹小慎微的人,自然也會察觀色。周家嫂子說的話,她字字入心。周連長夫妻想要讓她嫁給顧銘鋒,那么明顯的暗示,而她只能裝傻,裝作聽不懂。
部隊里的軍官,無論如何都是她這種人高攀不起的。她只是一個鄉下來的,生過孩子的女人。第一任丈夫厭棄她,不跟她領結婚證,還把她趕出家門。她清清白白的嫁人,卻遭受這樣的對待。如今身子早已不清白,又憑什么幻想男人寵愛。
她的心早就碎了,每天麻木地活著。如果說還有什么愿望,就是希望兩個娃可以平平安安地長大。長大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到時候她去也去的安心了。
她的身體不太好,恐怕活不過三十,就算勉強活得過三十也未必能活到四十。
她從兩三歲就開始干農活,嫁人不是救贖,而是另外一個地獄。后來懷孕生娃鬧了月子病,她時常尿血,陰天下雨每個關節都疼。
疼,疼也得繼續干活。
不然丈夫和婆婆會打她。
她反抗不了,她太瘦弱了。那樣的人間地獄,如果不是為了兩個娃,她早就跳河,或者喝農藥了。
當媽的總是心疼孩子。
媽媽,可以為了孩子付出生命,也可以為了孩子拼命活下去。
在軍區大院的這些天,是她人生中最輕松的日子了。
她愿意給顧銘鋒當一輩子保姆,只是不曉得未來會如何。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不敢醒來……
江素棠把包子擺上桌,熱乎乎的包子看著就好吃。包子她是做過手腳的,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每個人夾包子。
周瑤是客人,所以顧銘鋒把第一個包子夾給她。
咬了一口包子,開心道:“是肉餡的,真好吃!”
“江阿姨做的包子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周瑤的性格像極了她父母,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江素棠被夸的不好意思:“你愛吃就行。”
周瑤又咬了一大口包子:“江阿姨長得也是全軍區大院最好看的!”
江素棠的臉徹底紅了,就算是小孩子的夸獎,也讓她覺得十分不安。她從未覺得自己好看,更害怕別人說她好看。在她的認知里,好看幾乎等同于“不正經”。
“你江阿姨太瘦了,不然還能更好看。”顧銘鋒淡淡地說。
男人的話讓江素棠更緊張,他這是什么意思呢。
是說她好看,還是說她不好看?
不知為何,她特別在意他的想法。很怕他討厭自己……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偶爾會害怕,偶爾會臉紅。
忍不住偷看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還是著魔了。
又或者像她之前的丈夫說的,她就是個“破鞋”,看見當兵的走不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