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拉了拉自己的衣角:“顧首長,您別在這站著了,我扶您進屋休息。”
她知道顧銘鋒的兩條腿都壞了,想要走路就只能靠胳膊的勁去控制雙拐,每一步都很吃力。他看到她手上爆粗的青筋,是心疼的。
“不用扶我。”
顧銘鋒不知道自己被這個小女人扶著,這要顯得他很沒用。他是有輪椅的,輪椅需要人推,他不愿意。拄著雙拐雖然費力,至少可以把脊背挺直,他在維護自己的尊嚴,軍人的尊嚴,男人的尊嚴。
他從來沒接受過自己雙腿已經殘疾的事實,他接受不了。
江素棠不說話也不松手。
她就是來當他的腿的。
別人都說顧銘鋒脾氣大,是兵王,也是最刺頭的一個。可是現在,再大的脾氣,對著這個女人都撒不出來了。
這樣的場景,如果被部隊的其他軍人看到,他們肯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顧銘鋒,顧旅長,對待他們兇的跟什么似的,現在竟然被一個女人給拿捏了?
江素棠把顧銘鋒扶到椅子上,又給他倒了水。
“您別怕喝水,喝水對身體好。”
“我在這里,上廁所的事情您不用擔心。”
江素棠心思細膩,顧銘鋒不喝水,甚至不吃水分大的東西,無非就是為了少去幾次廁所,她看得出來。這個男人的外殼太堅硬了,死都不讓別人看到他的難堪。
江素棠想說,就算您尿褲子里,拉褲子里,我也給您洗,我是心甘情愿的。
心思被人戳穿,顧銘鋒有些不自在,他輕咳一聲:“你去忙吧,別總圍著我轉。”
江素棠低垂著眼眸:“嗯。”
他總是冷冰冰的,給她距離感。
有上水下水還有肥皂搓衣板,江素棠洗起衣服來特別快,沒一會兒功夫,就把所有衣服都洗完了。她把每一件衣服都擰得干干的,然后再抖落開,盡量不讓衣服留下一點褶子。尤其是那身軍裝,她拿在手里感覺沉甸甸的,她敬畏,同時也有一種很親近的感覺。
江素棠要把衣服晾在院子里,三個娃也在院子里玩。周瑤性格開朗大方,麥穗和花朵乖巧可人,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三個孩子已經成了好朋友。這樣的場景讓江素棠的心里熱乎了起來,對于新生活,兩個娃似乎適應的比她更快。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搭在晾衣繩上,最后一條是內褲,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這玩意,還是掛在屋里吧。
江素棠給丈夫和公公洗過內褲,他們的內褲都很平,和女人的內褲沒有區別。顧銘鋒的內褲不是平的,正面是鼓囊囊的。
江素棠不自覺地紅了臉。
她和丈夫只同房過一次,還是被打暈拖到野地里的,中間發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后來,懷孕,生了兩個孩子。
對于男人,對于那事,她都是懵懵懂懂的。只在鄉間地頭,女人們的調笑間,聽說過一些。
她們說,褲襠子鼓的男人生猛,誰家男人褲襠子鼓,誰就有福了。
究竟是什么福呢?江素棠不知道,她丈夫不碰她。
想起那個人,想起那張臉,江素棠有些想吐。也許是有了顧銘鋒的對比,她愈發覺得過去的丈夫惡心。
她是個苦命的人,上天開恩,才讓她遇到顧銘鋒。
顧銘鋒坐是坐不住的,他沒有辦法站立太長時間,緩了一會兒之后,他又拄著雙拐出來了。
怕那個女人又自找苦吃,他得出來看看。
這一看不要緊,只見她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顧銘鋒火氣一下就沖上來了,嗓子都有些啞了:“放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