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怕我看,我背過臉去,什么都不看。”
“……”
“你不看也不行!”
“在門外等著,這是命令!”
“我在這等著,有事您叫我。”
“有什么事,你沒來的時候我不也一樣。”顧銘鋒嘟囔著。
想想又補了一句:“不是說你沒用的意思。”
江素棠低頭不敢看他:“我知道。”
顧銘鋒從來沒覺得江素棠沒用,她生了兩個孩子,是偉大的女人。論沒用,他這個殘廢才是真沒用。
前些日子他還想著,如果病情繼續惡化,他就燒炭自殺,活的有尊嚴,死的有尊嚴。他不想聽醫生,掛什么尿袋糞袋。
執行任務時,他不拋棄不放棄,哪怕自己被炸死,也得保護整個連隊。他雙腿殘疾,連隊不需要他了。一個軍人,真的會在這種時刻找不到生存的意義。
現在,家里多了三個人,一個女人,柔弱的很,還有兩個娃,三歲。他死了,誰給這娘仨托底?
他又有了可以保護的人,這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有尊嚴的男人。
顧銘鋒的心態發生了隱秘的變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江素棠扶著顧銘鋒回去。
這個男人的胳膊很硬,很有力。他渾身都是肌肉,她扶著他很吃力。
狗娃娘說,男人壓著女人,那種感覺是好的、快活的。現在顧銘鋒壓著她半邊身子,她沒感覺有什么好。只覺得心中惶恐,生怕兩人一起摔倒了。
江素棠扶著顧銘鋒洗了手,飯前便后要洗手,她知道。她精心地養著兩個娃,讓娃也養成這個習慣。婆婆罵她爛矯情,她不聽,挨打也不聽。她可以臟,娃不能臟。
把男人扶上床,江素棠伸手要解他的扣子。
顧銘鋒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我幫您脫衣服。”
“用不著!”
江素棠低頭,小臉慘白。
她又做錯了么?
她總是做錯,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顧銘鋒死死抓著江素棠的手腕,眼角猩紅:“做保姆的,安分一點,別想著爬上我的床!”
江素棠驚恐萬分,她想為自己解釋,卻害怕到說不出話。
顧銘鋒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松開她的手腕,冷聲道:“別做多余的事情,沒用,我絕嗣。”
江素棠微微顫抖,心中不是滋味。
顧銘鋒是一個好人,好人絕嗣,天不公,真不公。
“我沒想爬你的床,我只是想照顧您。”江素棠說。
顧銘鋒愈發煩躁:“以后你做做簡單的家務就行了,我不是廢人。”
江素棠低頭,臉上臊的慌,她覺得自己是個蠢貨,當保姆都當不好。
“去睡覺。”顧銘鋒命令道。
“嗯。”江素棠不敢多說一個字,怕自己又哭了。
“對了,”顧銘鋒叫住她:“為什么不給倆娃上戶口,嫌棄他們是啞巴?是不是?說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