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記憶里,以前那都是生產隊集體組織的事情,由有經驗的老把式帶隊。
在相對安全的河段,敲冰鑿窟窿,然后下網拉網。
收獲往往按工分或者人口分配到各家各戶。
雖然不多,但也是個念想。
陳冬河曾經也過來看過熱鬧,冬捕的時候人確實很多,場面很是壯觀。
想想最近幾年的光景,以及大姐夫家之前窘迫的狀況,他心中也是了然。
集體活動少了,各家各戶自尋門路弄點吃食的情況就多了起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劉二強和劉三強正是能吃的年紀。
家里光景剛好了點,他們想方設法給家里添補點,心思是好的。
但這方式實在危險。
而且聽起來,里面似乎還夾雜著些和鄰居賭氣的成分?
劉強聽到弟弟提起“六叔”,臉色更加難看。
他還想要接著動手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還敢頂嘴的弟弟,就被陳冬河抬手攔住了。
“大姐夫,算了算了!”陳冬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笑容,“我剛才就是開一個玩笑,你咋還當真了呢?氣大傷身。”
他走過去,輕輕拿下了劉強手里的燒火棍,扔到一旁的柴火堆上。
他目光轉向臉上還帶著淚痕,但情緒已經稍微平復些的陳小霞。
又看看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又帶著點后怕的劉二強和劉三強,語氣緩和下來:
“他們倆,心思是好的,知道惦記家里,想給大嫂和大哥添個菜,這份心難得。雖然這辦法蠢了點,膽子也忒大了點。”
他話鋒一轉,看向劉強。
“不過,大姐夫,我剛才聽二強話里的意思……他們去鑿冰,除了饞魚,好像還跟那個什么六叔來借糧有關系?”
“我剛才就是開一個玩笑,你咋還當真了呢?他們倆也是有心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六叔是誰,但以你的性格,沒有直接把糧食借給他,恐怕這人應該也不咋地。”
他對大姐夫劉強的性格太了解了。
那是寧可自己吃虧,也不愿虧待別人的老實人。
對其一分好,能涌泉相報。
那個所謂的六叔能讓劉強拒絕借糧,恐怕不是什么善鄰。
劉強嘆了口氣,臉上的怒氣被一種復雜的煩悶取代。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眉頭緊蹙的說道:
“六叔……唉,其實是我們老劉家的一個本家叔輩,論起來沒出五服,也是我們家的緊鄰,就住隔壁院子。”
他指了指東邊那堵低矮的土坯墻,又說道:
“前兩天,家里不是用你上次送來的野豬肉膘熬了點油,剩下的油渣炒了白菜嘛,香味可能飄過去了。”
“他晚上就溜達過來,張嘴就說家里揭不開鍋了,想借十斤肉,或者借點錢買糧……”
“十斤肉啊,他也真敢開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