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看這小子是塊干事的料,以后援朝這買賣還要多多仰仗他。”
三娃子激動地跑到父母面前,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二十二塊錢:
“爹,娘,你們看。這是冬河哥給俺的工錢,還有預支的分紅。整整二十二塊呢!”
陳春生夫婦看到兒子手中那一小疊錢,都驚呆了。
實際上不僅是他們,陳大山幾人同樣也都愣住了。
陳春生顫抖著手接過錢,就著煤油燈的光,數了又數,渾濁的眼睛里頓時涌出淚水。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臉:
“冬河啊,這……這讓我們怎么感謝你啊!三娃子跟著你,我們一百個放心。”
楊秀蓮也抹著眼淚,聲音哽咽:“援朝啊,也謝謝你照顧我們家三娃子。你們兄弟倆都是好人,會有好報的。”
陳援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嬸子,您別客氣,三娃子也是我兄弟,應該的。”
陳冬河握著陳春生冰涼粗糙的手:
“春生叔,您放心,只要有我陳冬河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三娃子。”
“咱們是一個陳字掰不開的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臘月的寒風像狡猾的蛇,尋著門板上細微的縫隙鉆進來,吹得桌上那盞煤油燈的火苗不安地晃動,在斑駁的土墻上投下搖曳拉長的影子,忽明忽暗。
三娃子一家千恩萬謝后,終于踏著厚厚的積雪告辭離去,腳步聲在雪地里咯吱作響,漸行漸遠。
陳大山夫妻二人又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對陳冬河重申了他們老兩口對抱孫子的迫切。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之后,才安心抱著已經陷入夢鄉的小女兒小玉走出了院門。
陳冬河站在門口,直到父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的村道盡頭,才用力掩上有些沉重的木門,插好結實的老榆木門閂。
他轉身回到屋內,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寒氣,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
目光對上炕上那雙望過來的眸子時,心頭猛地一暖,那點寒意瞬間便被驅散了。
李雪早已鋪好了被褥,自己卻未先睡,只穿著貼身的素色單衣,外面松松地罩了件半舊的靛藍色棉襖,靠坐在炕頭等他。
她見丈夫回來,臉上便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紅云,眼神濕漉漉的,含情脈脈地望著他,里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疼惜與某種隱秘的期待。
陳冬河哪里會不懂這眼神里的意思。
顯然她也是聽到了老兩口的念叨,意識到了肩頭的擔子,所以原本還有些靦腆的她才會放下矜持,如此主動。
老實說,今天第一次帶兩個小子出攤,他累了一整天,原本還想趕緊上炕好好睡一覺恢復些精力。
但看著媳婦兒這般情態,一股熱流便不受控制地從小腹處竄起,疲憊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陳冬河干脆沒多說話,只是走到炕邊,伸手用略帶粗糙的指腹摸了摸李雪溫熱的臉頰。
他的指尖還帶著屋外沾染的涼意,激得李雪輕輕一顫,往后縮了縮,隨即又主動將臉頰貼向他微涼的手掌。
“忙活這一天,累壞了吧?”
李雪的聲音比平時更軟糯,帶著明顯的心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