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援朝下意識的搖頭:“當然不能,我還記得那年有人從山上打了一只小野豬崽子,然后偷偷帶回家里給吃了。”
“鄰居家看到了,就把他給告到了大隊,接著就是被大家伙拉出來游街。”
三娃子在一旁也想起了什么,臉色微微發白,低聲補充道:
“隔壁村也有過類似的情況,王大娃家不過就是偷藏了半袋紅薯,他爹被斗得不輕,大雪天穿著單衣吹了一夜風,結果發了高燒,停挺了兩天命都沒了。”
說到這里,陳援朝突然反應過來,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三娃子,兩人眼中都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陳冬河微笑著點點頭:“沒錯,和你們想的一樣,就是這個意思。別人都賺不到錢,一年到頭苦哈哈的,憑啥你就能賺到錢了。”
“你別不服氣,就比如上山打獵,大家都有一個共識,山里的一切都屬于公家的。”
“但實際上呢,是你冒著生命危險把獵物弄下了山,又憑啥分給別人?”
“可是當你看著別人賺錢,但自己什么都賺不到,每天只能吃糠咽菜,而且還吃不飽,別人家家里卻是大魚大肉,你就不會有點別的想法。”
陳援朝這個時候臉色都有些白了。
難怪昨天得知陳冬河要支持他們兩個去縣城賣鹵煮,村里人看向他們的目光會充滿羨慕。
尤其是那些大嬸兒,平時里面見到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嫌棄,結果昨天卻熱情的湊上來,隱晦的表示可以幫忙介紹漂亮媳婦。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
他聲音都出現了微微的顫抖:“哥,可是現在村里人都知道咱們去縣城賣鹵煮,肯定能算到咱們是掙了大錢。這咋辦呀?”
“按照村里那些人的尿性,他們肯定會私下里瞎猜,然后出去瞎傳,到時候指不定會傳成啥樣。”
他求助似的看向三娃子,焦急的說道:“三娃子,你沒亂說吧!”
三娃子趕緊擺手:“俺沒,俺誰也沒說。昨天晚上俺娘問俺,俺就說跟著冬河哥和援朝哥干活,掙口飯吃。”
“俺知道啥叫悶聲發大財。才不會去招那些紅眼,給自己惹麻煩!”
陳冬河贊許地看了三娃子一眼,然后對陳援朝說:“好辦。”
“啥辦法?”
陳援朝眼中立刻流露出期待。
“得讓你受點疼。別急,我拿根棍子在后面追,時不時抽你一下。我說啥你都應著,別反駁。”
陳冬河說著,已從柴垛里抽出一根順手的棍子,在掌心掂了掂。
他臉上帶著幾分久違的壞笑,看向旁邊老實巴交的三娃子。
“三娃子,你機靈點,等會兒跟著跑,偶爾攔一下,顯得真一點,別讓人看出是假的。”
三娃子似懂非懂,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雖憨厚,卻不愚鈍,隱約明白冬河哥這是在教他們處世的門道,心里暗暗記下。
“你可準備好了,咱們這出苦肉計得唱真了,才能瞞過那些眼睛毒、舌頭長的嬸娘嫂子。”
陳冬河再次看向陳援朝提醒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