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哥,你咋這么看著我。我……我說錯啥了。是不是……太n瑟了。”
陳冬河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
“因為我覺著你有點飄了。人一飄,就容易忘乎所以,容易栽跟頭。”
“老話說得好,爬得高,摔得重。這才第一天,剛賺了點錢,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要是以后真成了萬元戶,你還不得像只大螃蟹一樣橫著走?!”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陳援朝瞬間緊張起來,變得認真的臉,才笑著繼續說,但笑意并未直達眼底:
“對付飄起來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得適時地敲打敲打,讓他腳沾沾地,知道路該怎么一步一個腳印地走。”
“錢賺得容易,守住難,花得更要仔細。別忘了,你這本錢是誰給的,你這手藝是誰教的,你這剛開始的靠山是誰。”
他雖然語氣帶著玩笑,但話里的提醒意味很明顯。
這是他的親堂弟,和親手足沒區別,他必須在他偏離軌道之前,把他的想法掰正了。
順便也適當的敲打一下一旁的三娃子。盡管這個小兄弟更加老實本分,可人的事情有些不太好說。
畢竟,現在才是七九年的冬天,未來的路還長,社會的變化也快,誘惑也會越來越多。
有些苗頭,必須從一開始就扼殺在搖籃里。
天色已晚,陳冬河招呼兩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牛車借著月光吱吱呀呀地走在鄉間小路上,車上的三人各懷心事。
陳援朝還在回味今天的成功,三娃子則默默想著家里母親多病的身體和弟弟妹妹們期待的眼神。
每天兩塊錢的保底工資,再加上兩成的分紅,這樣的收入對他們家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
快到村口時,陳冬河讓牛車停下,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
他先數出兩塊錢遞給三娃子:“三娃子,這是你今天固定的工錢,說好的兩塊錢,你拿著。”
三娃子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那兩張一元紙幣,臉上綻放出樸實的笑容:
“謝謝冬河哥。這……這夠俺家買好些糧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錢揣進內衣口袋,還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生怕丟了。
陳冬河又數出二十塊錢,塞到三娃子手里:
“這二十塊是提前預支給你的分紅。咱們的買賣剛起步,按理說應該月底一起結算。”
“但我知道你家里困難,春生叔腿腳不好,嬸子身體也弱,這錢你先拿回去應應急。也讓他們二老能夠徹底安心。”
“等月底咱們再仔細算賬,到時候應該還能補你不少。”
三娃子看著手里那疊厚厚的零票,眼睛頓時濕潤了。
二十塊錢,這在他們家簡直是一筆巨款。
他哽咽著說:“冬河哥,這……這太多了。俺才干了一天活,咋能拿這么多……”
“給你就拿著!”陳援朝插嘴道,“冬河哥既然說了,就是真心實意要幫你的。你家那情況,村里誰不知道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