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憑著女性天生的直覺,早已窺破岳玲對陳冬河那份微妙的好感。
卻不知道自家男人這個問題是為了故意打消自己的疑慮,于是抿嘴一笑,低聲打趣道:
“冬河哥,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人家岳玲姑娘……有點喜歡上你了?”
陳冬河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表情十分認真:
“不可能,我們滿打滿算才認識一天不到,相處的時候也大多有旁人在場。”
“單獨說話的時間加起來,恐怕都不夠一頓飯的工夫。況且他不是已經知道我都有老婆了嗎?”
李雪眼眸中含著一絲了然的笑意,語氣意味深長:
“冬河哥,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招人眼。”
陳冬河聞,臉上漾開一抹踏實而溫暖的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李雪身上,里面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在我心里,你始終是頭一份,任誰也越不過去。”
“這輩子,任他是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推開。我陳冬河,也絕不會往別處挪半步。”
李雪聽著這不算華麗卻重逾千斤的承諾,心頭又暖又漲,像是被溫熱的泉水浸透著。
她眼底柔波流轉,恍若春水破開薄冰,瀲滟生光。
溫熱的手掌緊緊回握住陳冬河略微粗糙的大手,臉頰上綻開的笑靨,竟比冬日里難得一見的暖陽還要明媚、灼眼幾分。
“冬河哥,我曉得。我也是這般想。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就算是……”
陳冬河豈會不知她要說什么不吉利的話,伸出食指,輕輕按在她柔軟微涼的唇上,眼底笑意更深,帶著幾分了然與不容置疑的寵溺。
粗糙的指節順勢在她光滑的臉頰上蹭了蹭,低聲道:
“傻話不準說。你只管記著,你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負你。昨兒個夜里累著你了,今晚我……”
話未說完,便被李雪羞赧地打斷。
她輕輕在他結實的臂膀上捶了一下,雙眼圓睜,假意嗔怪,臉頰卻早已飛起紅云,如同染了晚霞。
“冬河哥!青天白日的,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叫人聽了去,我……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不遠處,岳玲靜靜地站著。
雖聽不清那對小夫妻具體的喁喁私語,但那旁若無人的親昵氛圍,卻像一張無形卻堅韌的網,將她嚴嚴實實地隔在外頭。
她看著陳冬河線條剛毅的側臉,和面對妻子時那獨有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溫和,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絲復雜的漣漪。
那滋味,似是羨慕,又夾雜著些許難以說的悵惘。
短短不到兩日接觸,這個年輕男人的果敢、沉穩,以及談間不經意流露出的,遠超這偏僻山村莊稼漢的見識,都讓她印象深刻。
她暗自思忖,若生在亂世,以此人的心性和能力,或許真能成為一方豪杰。
即便是在這太平年月,她也隱隱覺得,此人絕非久困于田壟之間的池中之物。
只可惜,萍水相逢,緣盡于此。
她輕輕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收斂心神,將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漣漪穩穩壓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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