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他腳下的速度卻不減反增。
陳冬河不愛自找麻煩。
尤其是那種非親非故,還可能反惹一身騷的人,他絕不會伸手。
但王凱旋不同。
那份真誠的關照,值得他冒險走這一趟。
二道梁子離村十余里山路。不過十分鐘左右,他便已抵達山谷入口。
這速度若是被人看見,定會驚為天人。
砰……砰……
零星的槍聲隨風傳來,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在第二道山谷的谷底……
剩下的人應該不多了!
陳冬河判斷著槍聲的方向和距離,眉頭緊鎖。
可是卻沒聽見虎嘯……
難道又生變故?!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腳步更加快了。
二道梁子山谷深處,王凱旋面無人色,手中緊握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眼中恐懼與決絕交織。
他們十幾人已被逼至絕境,退無可退,背靠著冰冷的巖壁,面對著一頭狡詐無比的猛虎。
那頭猛虎極其狡詐,每當他們舉槍,便隱于巨石之后。
谷底散落著幾塊巨巖,虎嘯聲雖暫歇,但撕嚼肉食的聲響卻不斷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那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回蕩,刺激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完了……這是被山神爺當存糧了……還是帶崽的母虎!最是兇殘……我家可就我一根獨苗啊!”
一個年輕隊員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體不住地發抖。
“早該聽老人的話……不該進山……”
另一個中年漢子重復著這句話,眼神空洞,仿佛已經失去了求生意志。
他的棉褲襠部深色一片,散發著尿騷味。
但在這種生死關頭,沒人會笑話他。
恐懼如瘟疫蔓延,眾人瑟瑟發抖,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尤其是那咀嚼聲,聲聲入耳,仿佛下一刻被撕碎的就是自己。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寒冷的氣息,讓人作嘔。
王凱旋強壓心悸,咬牙喝道:“都特娘的給老子鎮定點!咱們十幾條槍,退無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在這絕境中顯得格外有力。
“什么山神爺?不過一頭畜生。鼓起勇氣,槍口對準石頭,它一露頭就開槍。”
“耗下去才有一線生機,否則就是死。”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幸存者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勇氣。
然而無人響應。
方才舉槍射擊者,無不被猛虎瞬間撲倒。
虎尾如鋼鞭,一掃便是骨斷筋折。
他們早已膽裂,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勇氣。
王凱旋還想再喊,巨石后卻突然甩出一物。
他下意識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在石上,迸出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條人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