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有件事情我和你說了,你可千萬不要生氣!”
聽到此話,王秀梅的心懸了起來。
旁邊的陳大山也是內心咯噔一跳。
他們最怕的就是陳小雨涉世未深,被人蒙騙!
煤油燈的光暈在兩人臉上跳躍,投下深深的陰影。
王秀梅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炕沿,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王秀梅忍不住了,看著自家二閨女那吞吞吐吐的樣子,著急地道:
“有啥話你就說呀!你這樣說一半又不說一半的,是想急死我這個當娘的嗎?”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帶著母親的焦慮和擔憂。
陳大山表面看著平靜,不動聲色地裝上一袋煙。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手在微微抖動。
自家的大閨女已經夠讓他頭疼了,當初說什么都想嫁給劉強。
因為這事和家里鬧了不小的矛盾。
而在嫁過去之后,所受的那些苦,他這個當爹的看著都心疼。
可惜那時候家里也困難,唯一的兒子又不成器,想要幫襯一下都無能為力。
這一次說什么也不能再讓二女兒重蹈覆轍。
他深吸一口煙,辛辣的煙草味暫時平復了內心的不安。
陳小雨也不敢再猶豫,否則迎接她的便是老爹老娘的男女混合雙打。
她急忙道:“爹、娘,你們想哪里去了?我想和你們說的是,我早已心有所屬,他并不是最近在城里認識的人。”
“他去年便進入了隊伍當中,我們經常互通書信。”
“他說了,等他今年回來探親的時候,便來咱們家提親!”
她說這話時,臉頰緋紅,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羞澀和期待。
她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經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拿出來翻閱。
“你們放心,他家里條件也不錯,我們兩個是同學,早已私定終身,而且我非常相信他的人品。”
她的語氣堅定,帶著少女對愛情的美好憧憬。
陳大山聽完之后,總算是暗暗松了口氣。
他現在已經想開了,家境如何尚在其次,只要人品好,自己的閨女嫁過去不受氣就好。
大不了自家這個當爹的多幫襯幫襯。
反正他也看明白了,自家兒子有能耐,對家里人也沒得說,有陳冬河照應著,這三個姐妹不可能吃虧。
煙袋鍋里的煙絲明明滅滅,映照著他緩和下來的面容。
他接過那封信,仔細端詳著。
雖然大多數字都不認得,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跡。
而王秀梅卻忍不住皺起眉頭,她追問道:
“是不是我見過的那個?就在你們學校門口,他還對我打招呼了。”
“當時我看你們兩個的眼色,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來過咱家一趟,說是找你借什么筆記,你出門的時候,可什么都沒拿過!”
她的記憶力很好,尤其是對兒女的事情格外上心,那些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陳小雨臉色緋紅,頷首輕點。
這就等于是變相承認。
她想起那次尷尬的會面,少年局促不安地站在門口,手里捏著一本根本不存在的筆記,額頭上冒出汗珠,說話都結巴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