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援朝眨眨眼,似懂非懂。
在他想來,做吃食算啥正經手藝?
他眉頭微微皺起,露出困惑。
陳冬河耐心解釋:“如今政策放寬了,允許個體經營。你把這門手藝學好,去城里擺個攤,掙得不比工人少。運氣好,甚至都不用一年就能賺回個萬元戶!”
二叔一邊剔著牙一邊在一旁聽著,又是期待又是擔心,終于忍不住插話:“援朝還小呢,能行嗎?”
他總覺著自家這小子還沒長大。
“二叔,不小了,再過幾年都該娶媳婦兒讓您抱孫子了。難不成您還養他一輩子?!”陳冬河笑著打趣道。
陳援朝顯然動了心,三兩口吃完碗里的鹵煮,抹抹嘴:“哥,我學。啥時候開始?”
“現在就成!”陳冬河拿來準備好的香料,“我先教你認料。”
他忽然想起什么,朝一旁的三娃子招手:“三娃,你也來,聽一聽。往后給你援朝哥搭把手,一起去城里賣鹵煮,到時候還怕沒肉吃?”
三娃子一聽,手里的碗差點掉地上。
他愕然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冬河突然把臉一板,皺著眉頭說道:“嘿!你小子還愣著干啥?趕緊過來啊!不愿意我喊其他人了啊!”
“愿意愿意。謝謝冬河哥,我一定跟著援朝哥好好干!下死力氣!”
陳冬河做事向來干脆,說干就干。
二叔顯然擔心兒子記不住,也想往后能搭把手,便也湊過來。
其他人雖有心學藝,可陳冬河剛才說得明白,這是給他堂弟準備的,大家便有意識地避開了。
只是不少同齡人都將羨慕的目光投向了陳三娃子。
陳冬河其實并不介意這門手藝是否保密。
畢竟就算學了手藝,想要跑去城里開個鹵煮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方面,現在大多數的人還沒有那個魄力。
尤其是農村人,就算有這闖勁兒,湊齊本錢都是個問題。
另一方面,原材料也并不好弄。
陳冬河很快就驚喜地發現,陳援朝雖不愛上學,學手藝卻格外用心。
記性好,腦袋靈光,一點就通。
三娃子木訥些,可聽得格外認真,明顯在拼命記。
“這是八角,這是桂皮,這是香葉……”陳冬河一樣樣講解,“比例要掌準,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他捏起每一種香料,放到兩人鼻前讓他們細聞,耐心講著特點與用法。
他教得極為仔細,每個細節都盡可能的揉碎講透,并且一再詢問他們是否能夠聽明白。
陳援朝學得投入,不時提出問題。
那雙總閃著淘氣的眼睛,此刻滿是專注。
他從未這么認真過。
一旁的二叔看著這一幕,一個大男人,眼角竟有些濕潤,心里那點擔憂早煙消云散。
他悄悄對陳大山說:“大哥,冬河真是長大了,會照顧自家人了。”
陳大山磕磕煙袋鍋,微微挺直胸膛,滿臉自豪,頗有幾分得意的說道:“那當然,你這大侄子自然是隨你大哥我。”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明白,兒子實際上比他強得多。
說笑間,日頭已高,到了該上工的時辰。
眾人都吃得心滿意足,一個個皆是干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