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追兩步再打,愣是毛都沒蹭著半根,反倒把自己累得微微發喘,胳膊發酸。
正懊惱剛才怎么沒喊陳冬河多打幾只帶回去給小子們解饞。
一回頭,就看見陳冬河身形猛地一沉,雙腳蹬地,雙臂拽住那纏著鋼絲繩的木絞盤,全身如一張繃緊的弓,狠狠向后發力!
咔嚓嚓!
凍得梆硬的冰殼子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被他踩得不斷碎裂塌陷,冰渣四濺。
那根原本松垮搭在絞盤上的鋼絲繩,瞬間繃成了一條寒光閃閃、死死咬緊的直線,在水下拉力的撕扯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呻吟。
水底下,絕對是個大家伙!
林大頭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下意識地張開,吸進一口冰冷的寒氣。
“操……真有貨?!”
他喉嚨里咕噥了一句,剛才還在打賭扯皮,這手上彈弓的木質握把還沒捂熱乎呢!
陳冬河真就把水底下那不睜眼的玩意兒給掛住了?
那鋼絲繩繃得像隨時要斷開的弓弦,吃上了實打實的力道!
這架勢……
底下別是真鉤著了龍王爺的筋吧?
陳冬河也是又驚又喜。
沒成想剛把那些帶著血腥氣的山雞腸下水掛上秤鉤子,絞盤里的鋼絲繩才放下小半截,水底下那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吞鉤了。
“老林!抄家伙!有硬仗!”
陳冬河低吼一聲,雙腳死死蹬著不斷開裂的冰層往后拖蹭,同時腿彎猛地向后一勾,死死卡住旁邊一棵水桶粗落葉松樹干的根部。
他現在絕不敢靠近水邊那薄如蛋殼的冰層區域。
憑手上這拉力的兇猛勁道估算,水底下那東西的塊頭恐怕不比他上回弄上來的那條江鰉小!
他雙臂肌肉虬結賁張,絞盤粗糙的木軸在手臂上硌出深痕,帶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三頭牛的力氣?
怕是都不夠看!
林大頭如夢初醒,把彈弓往背簍里一丟,幾步就沖到陳冬河的背簍邊,飛快地抄起那桿保養得油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嘩啦一下扳開機匣蓋,手指熟練地拂過黃澄澄的子彈排,緊接著“咔嚓”一聲清脆利落的上膛。
武器在手,林大頭整個人氣勢驟變,仿佛瞬間回到了那些烽火硝煙的歲月。
他端著槍,腳步沉穩迅捷地滑步到黑龍潭邊緣薄冰處,槍口穩穩地指向水面下那片劇烈翻涌攪動的龐大暗影。
打彈弓他是生瓜蛋子,論打槍,陳冬河還在娘胎里,他就已經扛著老套筒漢陽造鉆山溝追著鬼子跑了。
絞盤上纏繞的鋼絲繩不過十六七米長。
陳冬河離水邊約摸七八米,全靠身后那棵碗口粗的松樹當支點借力。
他壓根不敢把鋼絲繩直接纏在樹上生拉硬拽,怕這細細的鋼絲在巨大的拉力下變作鋸條,幾下就能把這棵救命松樹的樹干給硬生生勒斷磨開。
他只能把絞盤的中軸死死頂在自己兩條小臂骨上,全身的筋骨都在同水下的蠻力較著勁,發出低沉的悶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