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冬河啊,”他話鋒一轉,表情又變得認真,帶著點鄭重的托付意味,“丑話咱得說在前頭!”
“要是以后啊,這附近哪個屯子,再報上來發現老虎、黑瞎子之類的大家伙,而我們隊里人手剛好又拉不開栓,或者人手不夠、鞭長莫及的時候……”
“說不定還得麻煩你這尊威震山林的打虎將親自出馬坐鎮,出手料理!你可不能推脫!”
“放心!老叔是明白人,規矩我懂!該給的,一分錢少!絕對虧待不了你!”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熱切,帶著濃重的不舍和惋惜:
“其實叔兜兜轉轉還是那句話,你這身手本事,在山溝溝里當個守山人,委屈!真真兒是屈才了!”
“真該到咱隊里來!扛上槍,領上人,巡山護林,碰上硬點子該剿就剿,那才是發揮你本事的大舞臺!山里太平了,咱們守著林子才算守住了根本!”
他還是不死心,想把這頭潛力無限的“小老虎”拉進自己的編制里。
陳冬河立刻把頭搖得像狂風中的撥浪鼓:
“哎喲,我的林隊親叔誒!您這就純粹是挖好坑等我往下跳了吧?”
“我要是腦袋一熱答應了您,真成了你們林業隊正式編制的國家干部。”
“那下一次再碰見老虎豹子啥的,就算是我自己單槍匹馬豁出命打死的,那整頭大老虎是不是就得歸了公?”
“皮子、骨頭、肉,都得上交、入賬?我怕是連根腿骨子都他媽撈不著吧!”
“王叔家那條腿,那都是我厚著臉皮,硬塞才塞過去的!您老可真會打算盤!當我是那眼神不好的傻狍子嗎?”
他一通連珠炮似的反問,把利害關系直接捅破了。
林總隊被他噎得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撫著肚子爆發出一陣更大聲,幾乎要笑岔氣的狂笑:
“哈哈哈……哈……哎喲我的媽呀!哈哈哈哈!原來你是怕叔在這兒占你便宜?摳你點山貨?!”規矩是規矩不假!可你小子也太會算計了!”
他一邊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一邊向前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上了一種只有內部人才懂的親切和神秘“關照”:
“不過你放心,以后啊,真有你自己個兒收拾掉的猛獸,像那些老虎皮、黑瞎子膽、猞猁爪子啥的野物山珍……”
“不方便露面處理、或者嫌去黑市麻煩擔風險的,你就盡管背著來找我!”
“進了林業隊的院子就是進了保險柜!老叔這邊門路多,保準幫你料理得妥妥當當!”
“給的價格,絕對比那偷偷摸摸,壓秤壓價的黑市公道厚道得多!不會讓你小子吃虧!”
陳冬河心里立刻嗤了一聲。
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滴很!
面上卻裝作歡喜,回答得倍兒爽快:“誒!那敢情太好了!謝謝林叔了!有您這句話,我就踏實了!以后少不了麻煩您!”
他心里頭雪亮。
真有什么大貨好貨,城里的老主顧奎爺那邊給出的價錢,絕對比你林總隊嘴里這“公道厚道的公家價”要香的多。
風險歸風險,錢貨兩清落袋為安才實在!
最終,陳冬河懷里揣著三百發子彈的新批條,肩上扛著那張毛色斑斕的寶貝虎皮,心滿意足地走出了林業隊那扇威嚴的大門。
林總隊許諾的“外援打虎”機會和那份若有若無,不知真假的“關照”,姑且算是個添頭。
加上王凱旋之前批的兩百發,還有上次剿敵特獎勵剩下的近九百發,現在他手頭的子彈總數,已經穩穩當當地超過了令人咋舌的一千四百大關!
足夠他敞開膀子,在老林子里狠狠練上一陣子,把槍法從“夠用”往“頂尖”狠狠拔上一個大臺階!
現在,唯一需要啃下來的硬骨頭,就是如何說服家里那兩位――
固執得像老榆樹根的爹,和心疼兒子掉根頭發絲兒都要念叨半天的娘。
同意他進那片更深、更險、野獸成群的無人老林子去練槍打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