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回憶,自打進山到現在,別說槍響,連聲炮仗都沒聽見。
那么……只剩下那個最糟糕的可能了!
一股寒意沿著脊椎骨向上爬。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他此刻竟沒有觸發任何本能的危機警報!
那未知的危險如同隱形的毒蛇,不知藏在哪片樹蔭,哪道雪坳里。
這種未知的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
陳冬河不動聲色,緩緩地向后退去。
老榆樹所在是林子邊緣地帶,身后是更開闊的覆雪斜坡。
只有站在開闊地,視野不受遮蔽,才能讓他稍覺心安。
再往里走便是林木幽深的老松林,落葉松遮天蔽日,光線昏暗,最易被偷襲。
他可沒忘前幾天目睹猛虎捕獵時那驚心動魄的力量。
自己這兩膀子力氣少說有五百多斤,加上精熟的刀法,或許能拼一拼。
但陳冬河深知“獵生無常”的道理。
冒險,往往意味著送命。
小心駛的萬年船!
沒有萬全把握,絕不能把自己置于險地。
他一步步向后退去,腳步踩在松軟的積雪上,只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前方每一簇灌木,每一棵粗壯的樹干后可能藏匿的陰影。
手中的彈弓被不著痕跡地收進空間,那柄狗腿刀無聲無息地落入掌心,冰涼的刀柄,瞬間讓他鎮定了幾分。
他調整呼吸,全神貫注,渾身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精神高度集中,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伴隨著他上輩子沾染的血氣,從身上彌漫開來。
那是屬于叢林獵手,也屬于曾經歷經生死者的獨特氣場。
就在他退到距離老榆樹十幾米遠,靠近開闊地帶邊緣時――
嗚……嗷――
一陣低沉短促,充滿威脅性的嗚咽聲,伴隨著一種尖銳哨音般的嚎叫從左側的密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穿透寂靜的空氣,直刺耳膜,帶著濃烈的攻擊性。
陳冬河循聲急轉目光,當看清那從稀疏樹枝后閃現出的十幾條瘦長敏捷,紅褐皮毛的身影時,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操!他媽的……是豺!
他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暗罵一聲晦氣。
真是怕啥來啥,竟然撞上這群活閻王!
老話說的“豺狼虎豹”,豺能排頭一位,那可不是因為它們最顯眼,而是這些畜生最是陰險狠毒,群體獵殺能力堪稱山林一絕!
它們比狼更懂得配合,更狡猾兇悍,睚眥必報,而且悍不畏死。
數量一旦超過十五只,連山中猛虎都要避其鋒芒,爬樹逃生。
歷史上被豺群圍殺的老虎也不是沒有過記載。
一旦被這群瘋狗似的東西盯上,那就是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不死不休的局面!
要是被狼群圍上,陳冬河還能盤算盤算賣狼皮補身子。
可被豺群圍上?
他心里只剩下兩個字:憋屈!
這玩意兒肉是酸的,據說還有微毒,根本不能吃。
一身皮毛又薄又不值錢,兩張剝得再好也頂不上一張上好狼皮的價錢。
簡直就是純虧本的買賣!
眼見那十幾只豺已經發現了自己,紅褐色的身影在雪地里異常扎眼。
它們壓低身形,喉嚨里發出更急迫的威脅嗚咽,散開來,隱隱有包抄合圍的架勢。
沒有絲毫猶豫,陳冬河猛地轉身,腰背發力,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與村子相反的方向,向更深更密的老林子方向狂奔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