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這會兒估計都還在谷場那邊吃飯,他得趕緊把東西收拾出來。
灶屋冷清,只有爐膛余溫未散。
他利索地舀水燒上,趁著燒水的功夫,拎起野雞到院角開膛。
得趕在爹娘回來前弄干凈,不然老娘又該念叨“浪費糧食”。
正低頭拔著大翎羽,一個輕輕巧巧帶著點喘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冬河哥?”
陳冬河猛地回頭,臉上瞬間漾開大大的笑容:“小雪!”
他飛快地把沾了血污的雞往旁邊木盆里一扔,三步并作兩步跑到水缸邊舀水洗手。
冰涼刺骨的井水也澆不滅心頭的暖意。
“你怎么沒去谷場那邊熱鬧?”
他甩著手上的水珠,抓起旁邊一塊灰布當毛巾擦了擦,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雪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臉蛋。
李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兒躲閃了一下,低頭絞著衣角,聲音又輕又軟:
“想著……看看你這里有沒有啥要我搭把手的。”
總不能說,遠遠看見你一個人回來,心里貓爪似的,就想找借口過來跟你說句話。
“有啊!太有了!”陳冬河立刻接話,嘴角咧得更開了,伸手自然地拉著她的袖子就往屋里帶,“進屋說。”
李雪心里一熱,順從地跟著他進了堂屋。
能幫上忙就好!
門簾剛放下,陳冬河突然轉身,結實有力的雙臂環住了她的腰身,直接將她摟進懷里。
棉襖厚實,但那擁抱的力道,清晰得讓李雪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呀!”
她本能地要掙扎,小拳頭剛抵上他胸膛,那股熟悉的松木混合著淡淡血腥獵物的氣息鉆入鼻腔,胳膊瞬間就軟了三分。
指尖蜷縮著,只是輕輕推搡著他厚實的肩膀,“冬河哥……你這是干啥呀?”
“你剛剛說有沒有要你幫忙的?”
陳冬河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散著皂角清香的發頂,聲音帶著點耍賴似的委屈。
“山里頭,一個人,全是樹影雪光、鬼哭狼嚎的,心都涼了半截……就想讓你幫忙暖暖,安撫安撫我這孤苦伶仃的心!”
他說得一本正經,那緊貼著的胸膛卻悶悶地震動,分明是在偷笑!
李雪哪還不明白他又在逗自己,羞惱地抬起頭,兩只小手毫不客氣地攀上他的臉頰,冰涼嫩滑的手指捏住他帶著胡茬的臉頰肉,微微用力往兩邊拉扯:
“壞!冬河哥你現在學得可壞了!嚇死我了你!”
陳冬河故作齜牙咧嘴:“疼疼疼!不敢了不敢了!”
可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兩人笑鬧一番,李雪紅著臉才被他放開。
陳冬河整了整衣襟,正色道:“對了,我明兒一早進城一趟,辦完事買點東西。你想不想一起去?看上啥了只管說,哥給你買!”
李雪眼睛驀地亮起,像是盛滿了星子。
她張了張嘴,那句“好呀”幾乎要脫口而出,然而下一刻,光彩黯淡下去,小嘴扁了扁,帶著明顯的失落:
“明天……不成了。村里桃姐過幾天就出嫁了。之前說好了,讓我幫著繡點東西。今天她都把紅綢子送來了,不好推的。”
陳冬河好奇地問:“桃姐?繡啥好東西啊?”
李雪這丫頭性子直,不會繡花是出了名的,能動針線,那東西肯定有點意思。
李雪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是煮熟的蝦子,連小巧的耳垂都粉粉的。
她踮起腳尖,躊躇片刻,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蚊子哼哼似的在陳冬河耳邊吐出幾個字:
“……鴛鴦……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