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些復雜的心思,瞬間被即將分肉的狂喜沖得七零八落!
張鐵柱如夢初醒,一把將手中的三八大蓋塞到旁邊一個后生懷里,撒開腿就往村里跑,邊跑邊喊:
“爹!爹!冬河打了大野豬要給大伙分肉嘞!”
喊聲在村子上空回蕩,傳的老遠,遠處的大山都仿佛有回應。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冬河。
尤其是劉大嬸,反應過來之后,急忙在陳冬河的手上輕輕掐了一下,低聲說道:
“冬河,這可是三四百斤的大野豬!你家里是啥情況咱都知道,你拿出兩頭小野豬崽兒,大家伙兒也不會說出啥來。”
“三四百斤肉就這么送出去,就算你不心疼你爹,你娘就不心疼嗎?這得換多少糧食啊!”
陳冬河知道劉大嬸對他們家好,心善,接濟過他們好幾次。
他笑著回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嬸子,我家遇到難處的時候,都是咱村的父老鄉親伸手幫忙。”
“前些日子李二狗來我家找麻煩,要不是咱村的叔伯嬸子們把李家村的人轟走了,我那天肯定會被活活打死,我二叔也得受重傷。”
“區區一頭豬算啥?份量再重也抵不上鄉親們的恩情。這份情我陳冬河會一直記在心里。”
“以后咱村父老鄉親誰家有個啥事兒,只要招呼一聲,我陳冬河人必到!”
他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熟悉又帶著驚詫的臉,聲音洪亮了幾分。
“我陳冬河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大家伙都是見證。”
他就是要把話放出去,告訴村里所有人,對他家有恩,他陳冬河涌泉相報。
現在,他要扭轉所有人對他的印象,也要送出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當然,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也懂。
三四百斤的大野豬看著多,分到村里近百戶人家,每戶也就一斤多肉。
村里孩子多,家家戶戶肚里都缺油水,這點肉嘗嘗味兒,解解饞,卻也留不下多少念想。
他心里盤算著,臉上卻露出誠懇的笑容,轉向劉大嬸:
“嬸子,這幾只小野豬崽子開膛破肚,肉也能弄出二十多斤。我們家留四只,肉也不少了。”
“咱都是莊戶人家,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多少葷腥,能弄到這么多肉,我爹我娘肯定高興。”
“雖說我是拼了命才弄回這頭大野豬,但我更得感謝村里叔伯大嬸平時的幫襯。”
“以后我家有啥事兒,也希望大家伙兒能搭把手!咱們鄉里鄉親的,可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嗎?”
他適時地放低了姿態,給村里人留足了面子。
眾人此刻才徹底反應過來,對陳冬河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的事情仔細想想,陳冬河確實有他的道理。
他雖然經常和人打架,惹是生非,但自從他當了村里的孩子王,那幾個游手好閑的街溜子確實不敢在村里偷雞摸狗了。
連生產隊長都治不了的人,他都能治住。
如今這豪氣的舉動,更是讓人看到了情義和擔當。
大家伙兒此時也忍不住地笑了起來,目光中充滿了善意和認可。
幾個剛才還抱著手臂冷眼旁觀的,此刻也紛紛換上了笑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