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臨危不懼。
劇烈的喘息讓他無法精準瞄準奔跑而來的熊瞎子,只能放近了打。
就在兩者相距五十米左右時,陳冬河閉住呼吸,槍上三點一線準星交匯,預判著熊瞎子的運動軌跡。
他抓住機會,扣動扳機。
砰!
巨大的槍響聲在山谷中不斷回蕩。
對于熊瞎子這種猛獸,五十米距離只需兩秒便能撲到面前。
一槍過后,子彈精準命中熊瞎子那標志性的白色月牙胸毛。
血花綻放,隨即便是熊瞎子憤怒至極的嘶吼。
它那雙小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徹底暴怒,再次加速撲來。
陳冬河只來得及拉動槍栓,熊瞎子已撲至眼前。
兩只蒲扇般的熊掌高高抬起,裹挾著腥風,朝他腦袋狠狠拍下!
這一瞬間,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陳冬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忘記了呼吸。
求生的本能催使他做出反應,他將水連珠槍口奮力抵在熊瞎子厚實的下頜上,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第二聲槍響震耳欲聾。
子彈自下頜射入,瞬間貫穿熊瞎子的頭顱,帶著碎裂的骨渣與血漿從后腦飛出,掀翻了它半邊腦袋。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了陳冬河滿頭滿臉。
他毫不遲疑,立刻丟下水連珠,猛地低頭向側旁翻滾躲避。
無奈之前狂奔消耗過大,身體底子又虛,反應終究慢了半拍。
熊掌裹挾著勁風緊貼他頭皮掃過,尖銳如刀的利爪在他額頭犁開一道火辣辣的擦痕。
剛才那驚鴻一瞥,他看得分明――那兩只熊爪的目標,就是把他腦袋當西瓜一樣拍碎!
僥幸閃過致命一擊,卻被熊瞎子巨大的身軀慣性砸倒在地。
這頭正值壯年的熊瞎子體重將近四百斤。
陳冬河暗自慶幸這并非一頭棕熊。
成年棕熊普遍能達一千三百多斤!
若換作是它,剛才那兩槍恐怕都未必能致命。
在棕熊面前,這黑瞎子也可能淪為獵物。
此刻,陳冬河感覺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氣。
先前劇烈的奔跑讓肺部如同火燒,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腎上腺素退潮后,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疲憊。
近四百斤的沉重熊尸死死壓在身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冰冷的雪地觸感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與身上溫熱的熊血形成刺骨的反差。
“冬河!”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
王秀梅狀若瘋狂,不管不顧地朝這邊沖來。
李雪和陳小雨緊隨其后,小丫頭被落在后面,邁著小短腿哇哇大哭。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她們,誰還記得危險?
她們只想著要救陳冬河。
剛才生死搏殺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陳冬河開出第一槍,到熊瞎子撲至眼前,不過短短四五秒鐘!
待第二槍響過,驚魂甫定的女人們,才從那攝人心魄的槍聲與熊吼中回過神來。
如果陳冬河出事,她們同樣活不了。
這山谷只有一條出路。
而且,村里人說過,熊瞎子攻擊獵物,最愛將獵物坐在身下慢慢掏弄。
一百多米距離,熊瞎子沖刺只消四秒。
可幾個女人跌跌撞撞踏著深雪,拼盡全力也跑了十幾秒才趕到。
然而等她們沖到近前,眼前景象卻讓她們愣住了。
熊瞎子一動不動地側躺在地,半邊后腦殼已被子彈掀開,紅白之物正緩緩涌出,散發出濃重的血腥氣。
陳冬河只有一只手臂露在熊尸外面,他的臉被壓著,發出沉悶含糊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