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希望就在外面,可她卻被困在這艘身份不明、與倭寇有牽連的船上。
眼前是這個心思莫測、手段狠辣的江景。他絕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江景聽了江崇的稟報,臉上卻未見多少波瀾,仿佛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甚至……不值一提。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地上瑟瑟發抖的江崇一眼:“知道了。”
說完,江景就不再看江崇,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倚著艙壁的沈明禾。
他向前邁了一步,而沈明禾立刻像受驚的刺猬般繃緊了身體,眼神警惕。
“姑娘的運氣,似乎不錯。”
“你那位‘兄長’……動作倒是快得很。”
沈明禾心頭一緊,但面上卻竭力保持平靜:“怎么?公子……怕了?”
“怕?”江景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詞,嗤笑一聲,“江某只是在想,姑娘這枚棋子,如今分量是更重了,還是……到了該棄子的時候?”
說著,他竟然又伸出手,似乎想觸碰沈明禾頸間被他掐出的、已然顯出青紫指痕的紅腫。
沈明禾猛地偏頭躲開,動作間扯動頸傷,疼得她微微蹙眉。
江景的手頓在半空,指尖離她的皮膚僅有一寸之遙。
他倒也不在意,順勢收了回來,只留下輕飄飄一句:“關好了。”
然后便不再看沈明禾,轉身,衣袂微動,徑自走出了這間狹小的艙室。
江崇如蒙大赦,連忙跟了出去,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帶上了艙門。
“砰”地一聲輕響,艙門緊閉,緊接著,是清晰無比的“咔噠”落鎖聲。
沈明禾渾身脫力,背靠著艙壁緩緩行至床邊坐下,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和外面傳來的希望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緒翻騰,難以平靜。
……
艙室外,江崇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景身后,踏著狹窄的步梯往上走去。
甲板上的夜風帶著水汽和寒意撲面而來。
江景頭也沒回,忽然開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我們的船,現在何處?”
江崇連忙收斂心神答道:“回貴人,按您之前的吩咐,船早已駛離主航道,暫時泊在前方一處廢棄的小灣岔里,借著茂密的蘆葦叢遮擋,還算隱蔽。”
“只是……只是看眼下這陣勢,怕是要不了多久,官兵也會搜到那片水域……”
江景沒有回應,只是舉目遠眺。
此刻天色依舊沉暗,但再過兩個時辰東方天際就會露出曦光。
正如江崇所說,他們所在的這段江面異常寂靜,水波不興,不見半點船影。
然而,兩岸遠處,卻隱約可見連綿跳動的火光,如同兩條蜿蜒的火龍,沿著江岸延伸向視野盡頭,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他們這艘藏匿在蘆葦叢中的船,好似就要即將被包圍在這無聲卻致命的火光網絡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