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范恒安想讓薛含章見趙夫人……
趙夫人一直深居內宅,幾乎與外界隔絕;薛含章則被困于教坊司,雖名聲在外,實則也是身不由己的籠中鳥。
這兩個看似毫無交集、身份天差地別的女子,會有什么關系?
或者說,范恒安認為她們之間,應該有關聯?
特別是,薛含章將那本至關重要的賬冊遞給他們、表示投誠之后。
似乎也是從那時起,一直看似置身事外的范恒安,對他們的態度才開始變得主動起來,今日甚至不惜親自出面、單獨邀約……
趙夫人……薛含章……
沈明禾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夜在“教坊司”初見薛含章時的畫面。
燈火闌珊處,她抱著琵琶,眉眼低垂,彈奏間有種揮之不去的清冷。
當時只覺得驚艷,如今細細回想,那眉眼,那氣質……
她猛地抬眸,望向戚承晏,眼中閃著驚疑不定的光。
“怎么?想到什么了?”戚承晏敏銳地捕捉到她的情緒變化。
沈明禾深吸一口氣,整理著紛亂的思緒:“今日……今日在“枕山”,初見趙夫人時,我便覺得她有些貌美,有些似曾相識,當時只道是美人總有些相似之處,并未深想。”
“但此刻,將這兩張面容在腦海中重疊……”
“她與薛含章……很像。不是五官完全一樣的那種像,而是眉宇間的神韻,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又帶著一種骨子里的清傲。”
“若說她們是母女,恐怕都有人信!”
“母女……”沈明禾頓了頓,自己又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可這說不通。薛夫人陸氏,早在乾泰二十六年,隨薛家女眷沒入教坊司后不久,便已病故了。這是卷宗上有記載的。”
“難道是趙夫人與薛含章有親?”沈明禾繼續推測,“按年歲推算,趙夫人若與薛夫人年歲相仿,或許是姨母?綰綰可還有姨母在世?”
戚承晏卻搖了搖頭,語氣肯定:“薛觀的卷宗我看過,其妻陸氏,乃江南大族陸氏嫡支獨女,并無姐妹記載。陸氏族人雖眾,但嫡系一脈確實人丁不旺。”
說罷,他又看著沈明禾困惑不解的神情,眸中掠過一絲幽深的冷光,緩緩開口,
“若真如你所感,趙夫人容貌氣質與薛含章如此相似,以至于讓你聯想到母女……那么,還有一種可能。”
“陸氏,或許……并未死。”
沈明禾愕然睜大眼睛。
戚承晏目光幽深,緩緩道:“陸氏雖是被沒入教坊司的犯官之妻,但說到底,在當時那種混亂中,一個無足輕重的女眷。”
“而教坊司那種地方,每年‘病逝’、‘意外身亡’的女子不知凡幾。”
“一紙記錄,想要篡改或偽造,對于普通人來說難于登天,但對于某些手握滔天財富、且早有預謀之人來說……未必不能操作。”
“你是說……”沈明禾的聲音有些發干,“趙鴻?他早就……看中了陸氏?所以在薛家出事前后,便設法將陸氏從教坊司弄了出來,然后……金屋藏嬌,甚至明媒正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