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沈明禾眼睛一亮,抬頭看向鏡中的戚承晏,帶著幾分期待開口道:
“三爺,我……我想扮作男裝,這般跟著你出去,是不是更方便些?”
戚承晏聞,目光在她精致秀美的臉龐上流轉片刻。
確實,若她以女子身份,即便是商人婦,在揚州府行事也多有不便,容易引人注目,且有些場合根本無法進入。
若扮作男子,雖未必能完全掩其殊色,但行動上定然會自由許多,也更符合他們“商賈”的身份。
他略一思忖,便頷首應允:“好。”
隨即,他揚聲喚道:“王全。”
早已候在外間的王全立刻應聲而入,躬身行禮,聲音依舊是刻意壓低了的渾厚:“爺,您吩咐。”
“去備一套……男子的衣裳來,要合身的。”戚承晏吩咐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沈明禾一眼。
王全心領神會:“是,奴才這就去辦。”
沈明禾這才有機會仔細看向王全,注意到他唇上那兩撇格外顯眼的胡須,再聯想到戚承晏此刻的“新面孔”,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這次微服,連王總管都不得不精心“打扮”一番了。
戚承晏眼中也掠過一絲笑意,吩咐道:“去尋一套合夫人身量的男子衣衫來,要利落些的。”
“是,老奴這就去辦。”王全領命,恭敬地退了下去。
……
半個時辰后,清心齋書房內。
已換上月白色男子錦袍,頭發以玉簪束起,作清秀少年打扮的沈明禾、易容后面容普通的戚承晏,以及同樣作尋常護衛打扮、收斂了周身銳氣的越知遙,三人齊聚于此。
書房內窗明幾凈,晨光透過糊著素白窗紙的欞格柔和地灑入。
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茶香,源自桌案上一套素凈的白瓷茶具,越知遙方才已悄無聲息地沏好了茶。
三人圍在寬大的花梨木桌案前,案上攤開的,赫然是一張描繪精細的《大周輿圖》,山川河流、州府疆界,皆清晰可見。
易容后的戚承晏,雖失了原本驚為天人的俊美,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那份經年累月沉淀下的沉穩內斂與不怒自威的氣度,并未因容貌的改變而折損分毫。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沉穩地落在輿圖偏北的一處區域。
沈明禾循著他修長的手指望去,那是――晉地。
“可知為何從此處著手?”戚承晏抬眸,目光落在沈明禾易釵而弁后更顯清麗靈動的臉上。
沈明禾心念電轉,他們此行所用的身份,正是來自北地的商人。
而此前處理李戟寧一案時,她翻閱相關卷宗,依稀記得越知遙便出身于晉地,似乎后來才流落西北,最終輾轉入了京城,成為戚承晏手中最鋒利的刀。
但緣由定然不會僅僅如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