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望向殿內。陛下端坐主位,面容冷峻,目光如寒潭深冰,居高臨下。
而皇后娘娘站在自己身前,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卻莫名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
這一刻,她決定賭一把。
她張了張口,干澀的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對著沈明禾道:“娘娘……我的孩子……不是陛下的……”
“不是陛下的”?
沈明禾聞,饒是她平日里再如何鎮定自若、心思縝密,此刻也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震得腦中嗡的一聲,仿佛驚雷炸響。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倏然轉頭,難以置信地望向主位上的戚承晏――這、這怎么可能?
戚承晏接收到她震驚、疑惑、甚至帶著一絲求證的目光,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黑沉了幾分。
心中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和難以喻的憋屈也像是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沒好氣冷嗤道:“看朕作甚?看她!”
沈明禾被他呵斥得一個激靈,連忙收回視線,心跳卻如同擂鼓。
李戟寧的孩子……不是陛下的?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這位英明神武、說一不二的皇帝陛下,竟然在自己宮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被……
她明禾瞬間回想起今日在景和宮,李昭儀被診出孕脈時戚承晏那異常陰沉的反應,以及后來在坤寧宮,他對自己說“此事朕會處理”時的冰冷語氣。
所以……眼前這碗藥,陛下親臨綴霞宮,李昭儀狼狽逃竄……就是陛下“處理”的結果?
就在這時,戚承晏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砸向地上的李戟寧:“把藥喝了,朕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他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這句話,朕不想再說第三遍。李戟寧,你若識時務,就該知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當什么都沒發生過?”李戟寧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凄楚又帶著一絲瘋狂,“可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啊……”
她似乎被逼到了絕境,反而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氣。
反正今日這碗藥,她是絕不會喝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她們母子一起死!
這般想著,李戟寧的膽子反而大了起來。
她不再看戚承晏,而是仰起頭,望向身前的沈明禾,像是要將滿腹的委屈和絕望盡數傾吐:“娘娘,我家里人……都死絕了。是被先皇弄到這京城,后來又塞進東宮的。”
“京城很大,東宮也很大,可只有我一個人……我只是……只是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李戟寧看著沈明禾眼中復雜的情緒,聲音哽咽,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可是皇后娘娘您知道嗎?陛下不給……他從不臨幸我……我沒辦法有孩子,所以……所以才陰差陽錯,有了別人的孩子……”
從不臨幸?沈明禾徹底愣住了。
李昭儀入宮已有五年之久,陛下怎么可能從未臨幸過她?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李戟寧看出了她眼中的難以置信,像是找到了某種扭曲的認同感,竟脫口而出:“不僅是我沒有!就連賢妃姐姐她也……”
“夠了!”戚承晏猛地出聲打斷,臉色難看至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