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娘娘!”王全也被驚著了,端著藥碗就追到窗邊。
只來得及看到李戟寧單薄的身影在寒冷的月光下幾個起落,竟異常靈活地翻過了綴霞宮不算太矮的宮墻,消失在墻外。
戚承晏也是被李戟寧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看著大開的窗戶和被撞壞的支摘窗,幾乎要氣笑了。
呵,好,真好。
不愧是威遠將軍府出來的女兒,這膽子真是大破天了!
不僅敢私通,敢揣著野種,如今還敢抗旨逃跑。
這跑得也是真快,身手倒是沒給她爹丟臉。
但這皇宮大內,守備森嚴如鐵桶一般,就她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翻翻綴霞宮的矮墻還行,想逃出這重重宮闈?絕無可能。
幾乎是一瞬間,戚承晏就猜到了李戟寧要去哪里。
這后宮里,如今能讓他改變主意、或許能左右他決定的,唯有一人。
她還不算太蠢,此刻絕對知道該去找誰。
戚承晏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李戟寧抓皺的衣擺,對還在慌亂的王全冷聲道:“擺駕,坤寧宮。”
王全一愣,下意識道:“陛下,是不是先派人去尋李昭儀……”
去皇后娘娘宮里做什么?
戚承晏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王全立刻噤聲。
“把那碗藥帶上。”戚承晏丟下這句話,率先邁步走出了綴霞宮。
……
盡管李戟寧十分小心,但還是摔落在綴霞宮外的冰冷地面上,但她顧不上摔疼的膝蓋和手肘,立刻翻身爬起,警惕地四下張望。
宮道寂靜無人,只有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月光清冷地灑下,將朱紅宮墻和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慘白,更添了幾分肅殺和寒意。
她只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赤著腳,冰冷的寒氣瞬間侵入四肢百骸,凍得她牙齒咯咯作響,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但李戟寧一點也顧不得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炸開。
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必須在陛下派人來抓她之前趕到,那是她和孩子唯一的生路。
她快速辨認了一下方向,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恐懼和寒冷都壓下去,憑借著對宮闈路徑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朝著那個她認為唯一能求救的地方,發足狂奔而去。
……
亥時初,夜色已深,坤寧宮內燈火大多熄滅,只留了幾盞廊下的宮燈和寢殿內值夜的燭火,顯得靜謐而安寧。
云岫正輕聲勸著沈明禾:“娘娘,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方才前邊傳來消息,說陛下今夜……去了綴霞宮。”
沈明禾正對鏡梳理長發的手微微一頓。
綴霞宮……李昭儀。
她垂下眼簾,心中了然,今日李昭儀診出身孕,陛下于情于理,去探望陪伴也是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