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池邊,李戟寧迫不及待地指著那幾株花瓣潔白、花萼碧綠的梅花綠萼梅,語氣都帶上了幾分自豪:“你們看,就是這幾株!好看吧!”
“我爹娘你們都知道,都是舞刀弄槍的粗人,但你們肯定想不到,這綠萼梅,還是我爹和我娘的定情之物呢!”
沈明禾聞,心中微微一動,想起李戟寧那戰死沙場的父兄和殉情而亡的母親……
再看眼前這姑娘笑得如此燦爛恣意,毫無陰霾,想必她的父母在天之靈,也能感到欣慰吧。
李戟寧兀自說著,語氣帶著幾分北境兒女的豪爽:“哈哈哈,不過可能我說得太過了些。你們大概不知道,其實在我們北境,這綠萼梅還有個說法,是男女定情的花呢!”
“要是哪家兒郎看上了哪家姑娘,就會折一枝開得最好的綠萼梅,悄悄放在那姑娘家的門口,若是連續放上幾日,那姑娘收了,便表示她也中意那小伙子,兩人就算是兩情相悅啦!”
沈明禾聽著覺得有趣,心想北境竟還有這般浪漫含蓄的風俗人情?
可她身邊的賢妃蘇云蘅反應卻極大,猛地抓住李戟寧的手臂,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急急追問:“戟寧,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綠萼梅在北境……當真是此意?”
李戟寧被賢妃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點頭:“當然是真的啊!姐姐,我騙你作甚?我們那兒都這樣!當年謝秦兄長的兄長還特意來請教過我父親如何養梅呢……”
“謝秦”二字一出口,李戟寧猛地反應過來,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該死的,她怎么又提了……還是在皇后娘面前……
果然,賢妃蘇云蘅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眼神慌亂失措,猛地松開了李戟寧的手,連退了一步,聲音發顫地對沈明禾道:
“娘娘……臣妾、臣妾忽然想起宮中還有些要事,恕臣妾先行告退……您和戟寧繼續賞玩……”
她說著,草草行了個禮,轉身就想匆忙離開這個讓她心緒大亂的地方。
然而,或許是因為心神激蕩,或許是因為池邊石階濕滑結了一層薄冰,她轉身的剎那,腳下猛地一個趔趄,驚呼一聲,整個人便失控地向后倒去――而她身后,正是那結著薄冰、布滿枯荷梗的池塘!
“賢妃!”沈明禾離她最近,見狀想也沒想,下意識便伸手去拉蘇云蘅的手臂。
可她高估了自己病后虛弱的力氣,也低估了蘇云蘅下墜的力道,沈明禾非但沒拉住,反而被帶得一個趔趄,也跟著向前撲去,兩人一齊朝著枯池跌落!
“娘娘!蘅姐姐!”李戟寧看到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幕,魂都快嚇飛了。
一切都是因她多嘴而起。
她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她倆摔下去!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一個箭步猛沖過去,張開手臂試圖攔住或接住兩人。
可她終究晚了一步,雖然接住了,但因為沖得太急,腳下又被枯藤一絆,自己也收勢不住。
只聽“噗通”、“噗通”幾聲悶響,三人竟如同串在一起的珠子般,接連跌入了冰冷泥濘的枯池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