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對一旁侍立的小徒弟徐福招招手,壓低聲音吩咐道:“去……悄悄看看溫司寢可得閑?就說咱家有事尋她請教……”
這伺候人的學問,尤其是伺候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學問”。
這回,可得好好問問,怎么才能讓皇后娘娘“舒坦”了,這可是關乎陛下幸福和……他老王全腦袋安穩的大事!
……
臘月十二,天空又紛紛揚揚地飄起了細雪。
雪花如絮,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坤寧宮的琉璃金瓦、雕欄玉砌,將庭院中的松柏點綴得銀裝素裹。
殿宇的飛檐下掛著了晶瑩的冰凌,偶有耐寒的雀鳥掠過,驚落枝頭一團雪粉,平添幾分靜謐的生機。
坤寧宮正殿乃皇后接受正式朝賀、舉行內宮大典之所,平日并不常用。
故而除卻前日首次接受妃嬪跪拜在那正殿,之后的晨昏定省,皆安排在了更為適宜起居的東配殿。
此刻,東配殿內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極旺,驅散了所有寒意。
沈明禾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扶手椅上,看著下方按照位分依次坐開的妃嬪們。
眾人來時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許風雪寒氣,此刻在溫暖的殿內坐著,竟似那剛出籠的饅頭般,隱隱冒著些微的熱氣。
再配上那一張張強打精神、儀態端莊卻難掩倦意的面孔,瞧著竟有幾分……好笑又可憐。
沈明禾心中暗嘆,這每日的定省規矩,也不知到底是在折磨誰。
瞧大家這副模樣,怕是都沒睡醒就被挖出了被窩。她正欲開口,例行公事地說幾句便讓她們退下,也好各自回去補覺。
話還未出口,殿外突然傳來內侍清晰響亮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滿屋子的嬪妃,都是一驚,紛紛起身。
沈明禾也連忙起身,快步走向殿門相迎。
剛至門口,便見戚承晏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龍袍,披著件墨色大氅,帶著一身清冽的寒氣走了進來。
“臣妾恭迎陛下。”沈明禾斂衽行禮。
戚承晏很自然地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語氣平和:“皇后免禮。”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殿內齊齊屈膝行禮的眾人,淡淡道:“都起來吧。”
“謝陛下。”眾人謝恩起身,卻無人敢真的放松,依舊垂首屏息。
因帝后二人正站在殿門入口不遠處,而位分最低的趙美人與杜才人的座位恰在最末梢,靠近殿門。
此刻,趙明瀾只覺得心跳如鼓。
她今日特意精心裝扮過,穿著一身并非正紅、卻也是極為鮮艷奪目的海棠紅縷金百蝶穿花云錦襖,顏色俏麗,襯得她肌膚勝雪。
為了顯出窈窕身段,這襖子做得略顯單薄,領口也開得比尋常宮裝低上許多,露出一段細膩白皙的脖頸和精巧的鎖骨,甚至隱約可見胸前誘人的溝壑。
趙明瀾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今日不曾懈怠,果然碰上了陛下。
她微微低著頭,做出最柔美的姿態,期待著天子的目光能為自己停留片刻。
天下的男子,不都是這般嗎?
只要看到了,怎會不動心?
果然,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