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樣子被外人看到……她不如死了算了!
戚承晏看著她這鴕鳥般的舉動,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知道她此刻是累極了,待會兒若是女官進來恐怕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他不再猶豫,直接翻身下榻。
精壯的身軀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他毫不在意,隨手扯過一件搭在屏風上的玄色寢袍披上,系帶也系得隨意。
然后又拿起一件厚實柔軟的銀狐裘大氅,回到榻邊,不由分說地將人裹住,接著手臂穿過沈明禾的膝彎和后背,穩穩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明禾驚呼一聲,身體驟然懸空,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那點微弱的掙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作用,加上她實在累到了極點,掙扎了兩下便放棄了,像只認命的小貓,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他帶著熟悉氣息的頸窩,任由他抱著。
……
殿外,王全等人聽到殿內動靜漸歇,都松了口氣。
他們本該立刻進去伺候,但想起帝王那句冰冷的“都留在外間!不得旨意,不得入內”,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際,戚承晏低沉的聲音傳來:“開門。”
王全反應最快,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暖閣殿門。
眾人垂首屏息,只見帝王只披著一件玄色寢袍,衣襟微敞,露出些許結實的胸膛,懷中抱著一個被寬大寢衣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連頭都被小心地遮擋著,只露出幾縷散亂的黑發,一動不動地依偎在帝王胸前,顯然是累極了。
饒是如此,眾人還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唯有離得稍近的蘅心,在垂首的瞬間,眼角的余光還是瞥見了……
只一眼,便如遭雷擊。
那被帝王珍重抱在懷中的女子,只露出了小半張臉。
鬢發凌亂地黏在汗濕的頰邊,露出的脖頸肌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曖昧紅痕,一直延伸到被裘氅包裹的深處。
她緊閉著眼,長睫上似乎還沾著未干的淚珠,透出一種無力承恩的模樣……
蘅心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
她在陛下身邊伺候了十三年,從少年皇子到如今威嚴的帝王,她見過他處置朝臣時的雷霆手段,見過他面對后宮妃嬪時近乎刻意的疏離與不耐……甚至是偶爾流露的疲憊和難得溫和笑意……..
她一直以為,陛下天生便是這般冷情自持,如同供奉在神壇上的玄玉,溫潤卻無溫。
可殿內那壓抑不住的、屬于野獸般的喘息,還有眼前皇后這被徹底疼愛至失神的模樣,都在殘忍地告訴她――不是的。
他也有熾熱如火、失控沉淪、近乎貪夢索取的一面,只是這一面,從未、也永遠不會為她展現。
一絲苦澀至極的笑意,無聲地在她僵硬的唇角邊掠過,快得如同錯覺,隨即湮滅在更深的自持與低垂的眼睫之下。
蘅心幾乎是本能地就想抬步跟上,去伺候他。然而,帝王的目光卻越過了她,直接落在后面同樣低著頭的云岫和樸榆身上“你們,過來伺候。”
“是!”云岫和樸榆連忙應聲,快步跟上。
蘅心的腳步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溫司寢見狀,心中了然,陛下這是只讓皇后娘娘的貼身侍女伺候了。
她不敢有絲毫違逆,也立刻指揮著其他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入,開始收拾那一片狼藉、彌漫著濃烈氣息的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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