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這才看清刑架上的人,盡管早有猜測,但真正看到鞠衣的臉時,她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那張曾經清秀的臉此刻布滿血痕,左眼腫得睜不開,嘴唇干裂出血。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右側鎖骨上那道猙獰的烙印,皮肉翻卷……
可那雙垂下的眼睛卻依然清醒,甚至帶著某種詭異的平靜。
看到此景,沈明禾死死咬住下唇,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反胃。
這是一種源自于人本能的恐懼,看到同類被凌虐,既惡心恐懼又令人毛骨悚然……
地上的青黛在看到鞠衣的瞬間,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雖然她很快又恢復成驚恐的模樣,但沈明禾還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那種恐懼中似乎摻雜了別的情緒,像是隱忍的,近乎悲慟,又像是……決然。
刑架上的鞠衣緩緩抬起頭,卻在看到沈明禾的瞬間明顯一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詭異的平靜。
鞠衣的目光在沈明禾身上停留片刻,還好……她還活著……
“沈姑娘……那日您救了奴婢一命,可惜……這條命怕是要舍出去了……讓您白費力氣……”
她說著,竟扯出一個帶血的笑容,干裂的唇瓣因此撕裂,鮮血又順著下巴滴落。
沈明禾看的心頭猛地一揪,那張布滿傷痕的臉對著她笑的樣子,比任何慘叫都更令人難受。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兩步:“鞠衣,玉棠軒走水一事……當真與你有關?”
鞠衣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她知道玄衣衛已經查到青黛了,她肯定是都逃不掉。
但青黛……青黛不該死在這里。
昭陽公主還活著……可惜了,自己怕是再沒機會了……
但昭寧公主……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是我做的!”鞠衣突然提高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沈明禾只覺得胸口發悶,鞠衣的話都像刀子般扎進心里。
“為什么?”她輕聲問。
鞠衣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嘶啞破碎,帶著幾分癲狂:“為什么?因為這是昭寧公主指使的!”
“你與昭寧公主素無往來,她為何要指使你?”
“沈姑娘難道不知道昭寧公主的性子嗎?她嫉妒昭陽公主的姻緣,她想要昭陽公主的命!是她逼我的!”
說著,她突然劇烈咳嗽,一口血沫噴在地上:“奴婢和青黛……十年前在繕造局相依為命……昭寧公主知道后,就用青黛的命逼奴婢……”
她抬起頭,血淚混在一起:“奴婢從沒想過害昭陽公主!那日……那日本來只想讓火燃起來救下青黛的命,但后面奴婢自己也暈死過去了……”
鞠衣此刻的狀態太過異常,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瘋狂與清醒詭異地交織,沈明禾看著她,不自覺地后退半步。
鞠衣就這樣輕易招了?
甚至還一口咬死了昭寧公主?
不對……這太奇怪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