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溫熱的手掌牢牢包裹著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帶著她往外走。
“陛下要帶臣女去哪?”她踉蹌著跟上。
戚承晏頭也不回:“詔獄。”
這兩個字讓沈明禾渾身一僵,那可是傳聞中人間煉獄般的地方,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感受到她的遲疑,戚承晏忽然回頭,廊下昏黃的宮燈映照下,他的側臉半明半暗,眉骨投下的陰影讓那雙黑眸顯得愈發深邃。
“怕了?”他低聲問,嗓音里帶著幾分戲謔。
沈明禾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有陛下在,不怕。”
這個回答似乎取悅了他,戚承晏低笑一聲,手指下滑,改為與她十指相扣:“那就抓緊些。”
……
馬車內,沈明禾正襟危坐。
這輛帝王專用的馬車寬敞華貴,內里鋪著柔軟的錦墊,四角懸著鎏金香球,正幽幽散發著安神的沉水香。
車壁以暗紋綢緞包裹,窗牖垂下厚重的簾幕,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沈明禾透過偶爾被夜風掀起的車簾縫隙,瞥見一道道朱紅的宮墻在黑暗中向后掠去,像沉入墨池的血色綢緞,無聲地消融在夜色里。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戚承晏。
帝王正閉目養神,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薄唇微抿,眉宇間仍帶著幾分倦意。明明沒什么表情,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讓沈明禾不自覺地往角落里縮了縮。
上次在馬車里……
她耳根一熱,又往邊上挪了挪。
“再挪就要掉下去了。”就在她又挪動一寸時,戚承晏忽然睜開了眼,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望過來,在昏暗的車廂內格外攝人。
“離那么遠做什么?”他嗓音低啞,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沈明禾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傾,險些栽進他懷里。
戚承晏順勢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撫上她的額頭:“傷處還疼?”
他的掌心溫熱,指尖輕輕蹭過她額角的傷痕,動作異常溫柔。
沈明禾僵著身子搖頭:“不、不疼了……”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一個顛簸,戚承晏身形一晃,直接靠在了她肩上:“別動,讓朕靠會兒。”
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頭輕輕靠在她肩上,呼吸溫熱,拂過她的頸側。
沈明禾一怔,忽然意識到,他是真的累了。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推開他,反而悄悄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戚承晏似乎察覺到她的動作,低笑一聲,手臂一收,將她摟得更緊。
沉水香縈繞在鼻尖,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沈明禾屏住呼吸,心跳如擂,卻始終沒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王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主子,到了。”
戚承晏先一步起身,利落地下了馬車。等沈明禾掀開車簾時,發現他竟等在下面,朝她伸出手。
夜風微涼,她剛踏出一步,戚承晏便已經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穩后,他又抬手為她攏緊了披風,將兜帽仔細戴好。
“詔獄陰冷,跟緊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