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此刻大概是被當成了助眠用的竹夫人,畢竟戚承晏抱得很緊,她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感覺環在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她一僵,抬眼就對上了戚承晏漆黑的眸子,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垂眸看著她。
“睡不著?”他嗓音低沉,帶著剛醒的微啞。
沈明禾一僵,下意識低下頭,沒吭聲。
戚承晏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尖:“既然睡不著,那就做些別的。”
說罷,他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撫上她的衣襟,沈明禾頓時慌了,掙扎著往后縮,可人在他懷里,根本無處可躲。
“陛、陛下!”她聲音都顫了。
戚承晏卻沒繼續動作,只是輕輕撥開她一側的衣領,露出肩頸處還未痊愈的淤青:“藥都用過了?”
沈明禾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稍稍放松,老老實實點頭:“……用過了。”
戚承晏沒說話,指腹在她傷處輕輕蹭過。有些癢,沈明禾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聽他忽然揚聲:“王全。”
沈明禾一驚,下意識往他懷里躲了躲,她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若是被王全瞧見……
戚承晏低眸看她,唇角微揚,手臂一攬,將她按回懷里,這才對殿外道:“傳膳。”
沈明禾這才反應過來,默默往外退了退,想從他懷里掙出來。
戚承晏任由她小幅度地挪動,眼底帶著幾分縱容的意味。
等她終于退到安全距離,戚承晏才慢悠悠地伸手,將她散落的衣領攏好。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喉結微動,最終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起來用膳。”
……
晚膳擺在暖閣的紫檀木圓桌上,王全領著宮人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精致菜肴擺上。
“陛下,今日有江南新貢的鰣魚,御廚特意做了清蒸鰣魚,還有蟹粉獅子頭、龍井蝦仁、蜜汁火方、莼菜羹……”王全一邊布菜,一邊恭敬地介紹著。
戚承晏執起玉箸,夾了一塊清甜的龍井蝦仁,放入沈明禾面前的碟中。
“謝陛下。”沈明禾輕聲道謝,低頭嘗了一口,鮮嫩的蝦仁帶著淡淡的茶香,確實是她喜歡的口味。
王全見狀,笑瞇瞇地替戚承晏盛了一碗人參雞湯,意有所指道:“陛下昨日一夜未歇,今日又批了一日的奏折,可要好好補補……”
戚承晏淡淡掃了他一眼:“多嘴。”
沈明禾聞,悄悄抬眼看向帝王。他眉宇間確實帶著幾分倦色,眼下還有淡淡的青影。原來他這么累……方才抱著她歇息,應該確實是困極了。
她原本想問玉棠軒走水一案,此刻卻有些不忍心讓他再勞神。
于是,沈明禾目光在桌上逡巡片刻,猶豫了一下,夾了一塊清蒸鰣魚腹部的嫩肉,小心剔去刺,輕輕放到戚承晏碗中:“鰣魚滋補,陛下多用些。”
戚承晏眸光微動,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執箸嘗了一口,才緩緩道:“玉棠軒走水一事,大理寺暫未查明,但玄衣衛查到了一些。”
沈明禾倏地抬頭:“可是鞠衣有問題?”
戚承晏眸光微動,略帶詫異地看向沈明禾。
他本不想讓她摻和這些事,只想讓她好好養傷。
可今日樸榆來問,他便知道她不會安分。
如今看來,她確實不是籠中金絲雀,而是會自己辨風向的野雀。
“鞠衣確實可疑。”他放下玉箸,聲音低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