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輕快,卻帶著認真,“你能認錯很好――但我希望不是對我認錯,而是對你自己的所作所為認錯。你對許多人都這樣,高高在上,語刻薄。”
“這不是驕傲,是傷人。”
“我也沒你想的那么偉大。”沈明禾繼續道,“我們之間又沒什么深仇大恨,不過是些女兒家的小齟齬,難道還真能見死不救?”
“況且……”她看著翟月婉,語氣緩和下來,“在翠云山,我們勉強也算是朋友了,快起來吧。”
翟月婉卻搖頭,固執地跪著:“不管你怎么說,你救了我的命,這個頭我必須磕!”
說著,她倔強地抿著唇,猛磕了一個,又把沈明禾驚著了,“你認不認我不管,反正我磕了這個頭,以后我就是你姐姐!”
昭陽公主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月婉姐姐,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吃,磕個頭就想認個妹妹,當姐姐了?”
翟月婉這才站起身,抹了把眼淚,理直氣壯道:“我們三個也算是生死與共了!昭陽,就算是親姐妹,也沒像我們這樣過吧?那玉棠軒差點把咱們仨都埋了!”
“沒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差點就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她說著又要掉眼淚。
沈明禾無奈地搖頭:“好了。”
她斂了笑意,正色道,“說正事,這幾日我都只能待在這攬菩殿,玉棠軒走水緣由查的如何了?”
昭陽公主見狀,正色道:“大理寺與玄衣衛這幾日都在徹查,可……”她猶豫了一下,“詭異的是,查不出縱火的痕跡。”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夜的宮人昏迷,”翟月婉接過話頭,難得正經,“是誤食了混有洋金花的茶水。那茶原本是茶房老太監給自己備的,他總睡不著,就在茶里放少量洋金花。可不知怎么被玉棠軒的人誤領了回去……”
“所以這起火原因……”昭陽公主秀眉輕蹙,“大理寺仔細勘察后,并未發現異常之處,只能推測是殿內燭火使用不善……”
沈明禾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夜沖進火場時看到的畫面。
正殿房門緊閉,西窗卻大開著,濃煙裹著火星從窗口噴涌而出。
房內只有昭陽公主、翟月婉和鞠衣三人……
若外面找不到放火的痕跡……那也只能推測火是從內而起的。
“那夜的情形,還請你們再仔細想想。”沈明禾坐直身子,“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翟月婉咬了咬唇:”那日我去給昭陽送……蘇云衍的信……”她說著偷瞄了昭陽公主一眼,“后來就留在玉棠軒歇息了。半夜迷迷糊糊醒過一次,因為覺得特別燥熱,就讓鞠衣把西窗打開了……”
“后來再醒來時,整個人都動彈不得,喉嚨像被火燒一樣……我看到窗邊的帷幔都已經燒起來了,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昭陽公主輕輕握住翟月婉發抖的手:“我是睡得很沉,直到被濃煙嗆醒時,已經……”她聲音漸低,“若非明禾你及時趕到……”
沈明禾聽完二人的敘述,眉頭微蹙。
兩人的說辭都很合理,難道火真是從內而起,這未免太過蹊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