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一愣:“入宮?”
樸榆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拿起木梳繼續替她挽發。
入宮……
是啊,有了昨夜那一遭,她必然是要入宮的。
只是不知道,陛下會怎么安排她?是直接冊封,還是要等回京之后再做安排呢?
她正出神,忽然又想到什么,悄悄從銅鏡里打量樸榆的背影。
樸榆是她之前在宮外買的農家女,按理說不該知道宮里的事才對,怎么方才說起“入宮”、“宮人伺候”時,語氣這般熟稔?
沈明禾剛要開口詢問,卻見樸榆已經轉身去收拾床榻,動作利落地換了被褥,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
辰時三刻,攬月軒的早膳剛剛擺好。
今日的菜色格外豐盛,水晶蝦餃、蜜漬蓮藕、玫瑰酥餅,還有一碗冰鎮的蓮子羹,全是沈明禾愛吃的。
她剛拿起銀箸,就聽見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翟月婉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連發髻上的珠釵都跑歪了。
她一把按住沈明禾正要夾蝦餃的筷子,氣喘吁吁道:
“沈明禾!”
“別吃了!昨夜行宮出大事了!”
沈明禾手一抖,蝦餃“啪嗒”掉回盤子里。
……該不會是昨夜她和陛下事?
她強作鎮定,放下筷子:“什么事?”
翟月婉左右看了看,見屋內也就樸榆與沈明禾,就開口道:“賢妃娘娘昨夜突發急癥,陛下連夜召了太醫,今日一早還直接被禁足了!聽說……”
她神秘兮兮地湊近,“聽說還牽扯出了什么下藥的陰謀!”
沈明禾猛地站起身,椅子“哐當”一聲倒地。
下藥?!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戚承晏異常的模樣。滾燙的體溫,暗沉的眼神,還有那近乎失控的力道……
賢妃娘娘……下藥?
這怎么可能?
賢妃娘娘給她的印象向來清冷自持,即便在宮宴上,也總是端莊疏離的模樣。那樣的一個人,怎會用這般下作手段?更何況……
沈明禾耳根發燙,昨夜陛下折騰到那么晚,足見藥性之烈。
可以賢妃的姿容,若真想邀寵,何須用這等虎狼之藥?
更蹊蹺的是……
若真是賢妃下的藥,她與陛下本是夫妻,這藥頂多算是閨房助興之物,陰陽調和便能解,那陛下為何……會來攬月軒?
“什么下藥的陰謀?”
翟月婉點了點頭,湊近道:“賢妃娘娘身邊的安秋被杖斃了!那可是賢妃的陪嫁宮女啊!”
她夸張地比劃著,“聽說今早景瀾軒抬出去三具尸體,都是血淋淋的……可見事情不小!”
沈明禾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等她消化完這個消息,翟月婉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還有更驚人的!今早陛下突然下旨,賜婚昭陽長公主和――”
“蘇云衍!”
沈明禾徹底呆住了。
蘇云衍……昭陽公主的心上人,賢妃娘娘的兄長,蘇家嫡長孫,前途無量的大理寺少卿!
陛下怎么會突然……
翟月婉還在喋喋不休:“聽說今早圣旨到蘇閣老所在的院子時,蘇閣老當場就暈過去了!現在不管是前朝還是后宮都在議論,說這婚事……”
陛下被下藥……賢妃娘娘突發急癥……安秋被杖斃……蘇云衍突然賜婚……
這些事就像散落的珠子,隱約串聯成一條線讓沈明禾感覺到,昨夜之事恐怕牽扯的,遠不止一場風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