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裴悅容忽然轉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的花樹,淡淡道:“那日豫王殿下跳下畫舫救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
終于來了。
沈明禾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書冊邊緣:“殿下仁厚,見不得有人落水,換作是誰,他都會救的。”
“是嗎?”裴悅容回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沈明禾抬眼看她,搖了搖頭:“自然,殿下不過是看在容姐姐的面子上,才會對我多幾分關照……”
聽了這話,裴悅容的臉色卻并未有任何好轉。
沈明禾這話,既撇清了自己,又把豫王的舉動歸因于裴悅容的面子。
可偏偏,裴悅容比誰都清楚――豫王從來不是會為了誰的面子而沖動行事的人。
第一次在歇雪苑遇見豫王時,他看向沈明禾的眼神,就讓她隱隱不安。后來兄長回府的宴會上,豫王主動與沈明禾搭話,她還能騙自己,那只是君子之風。
可這次……
裴悅容攥緊了帕子。
她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眼前這個她從未放在眼里的表妹,竟讓豫王表哥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水。
空氣凝滯片刻,裴悅容忽然笑了:“表妹果然聰明。”
她緩步走近,身后的丫鬟也適時遞上一張燙金帖子,裴悅容接過后,放在桌上:“十日后宮中設宴,淑太妃娘娘說是要見見表妹。”
沈明禾一怔,下意識想要拒絕:“我……”
“這是太妃娘娘親下的帖子,”裴悅容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表妹不會想讓侯府難做吧?”
沈明禾指尖微緊。
淑太妃……豫王的生母……侯府嫡長女的姨母。
她忽然明白了裴悅容今日來的真正目的。
淑太妃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能讓她兒子不顧體統跳下水去救。
而裴悅容,是來“提醒”她的。
沈明禾抬眸,對上裴悅容意味深長的目光:“既然如此,明禾自當遵從。”
裴悅容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表妹,宮宴不比家里,一一行都代表著侯府的臉面。”
“多謝大表姐提點。”
待裴悅容的身影消失,云岫才敢出聲:“姑娘,大小姐這……”
沈明禾重新翻開書冊,語氣淡淡:“試探罷了。”
云岫不解:“那姑娘為何不直接再解釋解釋?”
沈明禾看著云岫迷茫的神情,輕笑一聲:“解釋什么?”她指尖點了點書頁,“她心里早已認定的事,我說再多,也不過是欲蓋彌彰。”
“有這時間還不如把這些書再看一遍。”
云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明禾望向院中的花木,日光正好,樹影婆娑。
――裴悅容既然主動找上門來,那這場戲,便不會這么快結束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看看這場戲,到底要怎么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