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帕子,聲音輕而穩:“多謝大哥、二哥。”
裴淵又看向裴悅容,語氣淡淡卻不容置疑:“容姐兒,你是長姐,多照看妹妹們。”
裴悅容溫婉一笑,福身應下:“父親放心。”
老夫人與裴淵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對眾人道:“都下去吧,我與侯爺有話要說。老二和顧氏留下。”
陳氏聞,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只能拉著女兒退下。
臨出門前,裴悅珠狠狠剜了裴悅芙一眼,后者卻渾然不覺,笑嘻嘻地挽著裴悅容往外走。
廊下,陳氏剛松開手,裴悅珠便猛地甩袖:“憑什么大伯母能留!”
“噤聲!”陳氏瞥見遠處掃灑的婆子,一把拽住女兒的手腕,壓低聲音,“回屋再說。”
堂內,待眾人退盡,裴淵指節輕叩案幾,聲音低沉:“母親,宮里出事了。”
老夫人手中佛珠一頓,眉頭微蹙:“可是趙王……”
“正是。”裴淵眸色沉沉,“今日早朝,趙王府被封……”
顧氏手中的帕子微微一抖,怔怔地望著裴淵,臉色也是驟變。
裴淵繼續道:“三日前太子殿下自江南回京,聽說在那邊暗訪三月,查出不少要命的事……”他聲音愈發低沉,仿佛每個字都帶著千斤重壓,“聽說還遇刺了,今日早朝,皇上震怒,慶國公、工部尚書、吏部侍郎被當場拿下,趙王拘禁在府……命太子殿下選任江南總督,徹查河道反腐一案,楚王怕是也……”
他忽然收住話頭,目光掃向窗外,“這次怕是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聽過這些,崔氏端起手邊的茶盞,指尖在青瓷上輕輕摩挲了兩下,茶湯已經涼了,浮著一片蜷曲的茶葉。
她望著那片茶葉慢慢沉下去,忽然開口:“老二。”
裴行正盯著母親手上的佛珠出神著,聞肩膀一顫。
“你聽好,”老夫人語氣平常得像在吩咐晚膳要加道菜,“這幾日除了上朝上值,就在屋里好好抄經,別到處走動了。”
裴行張了張嘴,目光掃過兄長鐵青的臉色,最終只是低頭應了聲“是”便連忙退下,仿佛多留一刻都會讓這屋內的氣氛更加窒息。
待腳步聲消失在廊下,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茶盞往案幾中央推了,目光落在顧氏身上,眸中帶著幾分深意:“淑妃娘娘可有透露過什么風聲?”
她的聲音雖輕,卻如同一根細針,直刺顧氏的心底。
顧氏乃是梁國公府的嫡次女,姐姐是當今的淑妃娘娘,膝下一子一女,十七歲的四皇子和十四歲的二公主。
她自幼在梁國公府長大,見慣了朝堂風云,卻也深知這其中的兇險。
“母親明鑒,”顧氏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但語氣急促,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四皇子一直都只跟宮中學士讀書,又四向來與太子交好……梁國公府也從來都只效忠于陛下!”
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顧氏的手背,語氣緩和了幾分:“你也不必太過緊張。皇上是明君,太子也不是濫殺之人,想來不會有事。但最近肯定會風波不斷,你不要向娘家探查太多,約束好府中眾人就好。”
她的聲音雖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顧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連忙點頭應道:“兒媳明白,定會謹記母親的教誨。”
老夫人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旁的大兒子裴淵,眸中多了幾分凝重:“你在朝中,我幫不了你,切記萬事小心,莫要參與其中!”
裴淵起身,神色肅然,躬身行禮:“母親放心,兒子自有分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