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莽粗手粗腳的,擺弄著那天燈,動靜極大,生怕旁人注意不到的。
錦寧隨意瞥了一眼,天燈上寫了幾坨字。
倒不是錦寧非得用“坨”這個字來形容,而是魏莽這字寫的,用力頗大,比劃很粗,墨汁暈染在一起,可不就成了幾坨丑字?
錦寧依稀辨認出來:“不扣月俸、掃除奸佞?”
錦寧笑出聲音來,魏莽這愿望太質樸了。
魏莽能不質樸嗎?這買天燈的錢都是從海棠那借的!人家是窮的叮當響,他現在是窮到……連個響兒都沒有。
錦寧轉過身來看向帝王:“陛下,魏統領忠心耿耿,您就別總扣他的月俸了!瞧著怪可憐的。”
魏莽聽到錦寧這樣說,看向錦寧的時候幾乎要眼中含淚了,對對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像陛下求情!
蕭熠瞥了魏莽一眼,魏莽身形異常高大,此時一雙眼睛正期待地看向錦寧。
蕭熠眉毛輕挑:“芝芝是在可憐別的男人嗎?”
魏莽本來還期待錦寧為自己說情,陛下能網開一面呢!
蕭熠這句話,卻讓魏莽的魂兒都飛了起來。
恨不得揮刀自宮!
當男人?當什么男人啊!當男人還不如當內監,瞧那福安,光明正大地討好元妃娘娘,陛下眼都不抬的。
他今天算是想明白了。
他和福安差的不是腦子,差的是性別。
“屬……屬下覺得,屬下也沒那么需要俸祿。”魏莽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好了,陛下,您就別嚇他了!”錦寧拉住蕭熠的手笑道。
魏莽哭喪著臉看向錦寧:“您還是別為屬下求情了!”
他真怕,俸祿沒要來,腦袋還搬家。
蕭熠又瞥了一眼魏莽手中的天燈,輕笑了一聲:“心思倒是不錯,不過字丑了一些。”
魏莽頓時僵住了。
哪里會不明白,陛下這已經看明白他的謀算了!
今天這在天燈上寫愿望,故意給元妃娘娘瞧見的心思,可是他絞盡腦汁想出來的。
沒想到陛下一眼就看穿了!陛下之所以一開始沒有順著元妃娘娘的意思,免了之前的懲罰,就是因為這個!
蕭熠淡淡道:“算計主上,再罰一個月俸祿。”
福安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出聲音來。
蕭熠看著錦寧道:“走吧,回宮。”
福安走到魏莽的跟前,抬起手來拍了拍魏莽的肩膀:“賠了夫人又折兵!可憐!可嘆!”
宮外雖然好,可總得回去。
錦寧回到昭寧殿的時候,已經快子夜時分了。
她本想早些休息。
誰料帝王還是哄著她叫了一回水。
……
第二日清晨。
錦寧還沒有起來,便有客上門。
錦寧昨夜熬得厲害了,不只人困,還全身酸軟無力,好像被車輪碾壓過一樣。
但此時,還是強撐著起身更衣,等著一切梳妝整齊后,才往外走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