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是,因此再起戰事,生靈涂炭。
他自十三歲起,就在雁城戍邊,見過因戰而起的死傷。
死在戰場上的尋常兵士,在軍營之中,甚至沒什么人能記住他的名字。
可他也是別人的孩子,家中尚有老父母。
又或者是,他也當了父親,家中尚有妻兒。
正是因為親自經歷過、見證過,所以帝王,如今不愿再興兵,而是想求一個,能和平解決這件事的辦法。
帝王這些話沒說出來,但錦寧卻從帝王的眼神之中,讀懂了帝王的意思。
帝王初初為帝的那十年,倒也是殺伐果斷。
如今,倒是顯得心慈手軟了一些,不少人背后都議論帝王老了,沒了從前的銳氣。
但帝王,也有帝王的難處。
錦寧拉住了蕭熠的手,輕輕地撫摸上了帝王那代表權勢的扳指,輕聲道:“陛下,當皇帝也很辛苦吧?”
錦寧這話,讓帝王垂眸看向錦寧。
當皇帝,也很辛苦吧?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覺得當皇帝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大家都覺得,這個位置至高無上,誰都想爭、誰都想搶,可卻有一個人,覺得當皇帝是辛苦的。
蕭熠將錦寧拉入自己的懷中,將她抱了個滿懷。
車馬停在了朱雀街上。
帝王和錦寧已經披上了尋常的披風,此時行在人群之中,還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原因無他,這外袍再普通,也擋不住錦寧那過于明艷漂亮的臉,更是擋不住帝王身上的威嚴氣韻。
今日是年節,沒有宵禁。
外面格外的熱鬧。
帝王陪著錦寧,玩到錦寧疲累到有些犯困了,這才帶錦寧回了宮。
還沒下馬車,錦寧就已經睡著了。
直到第二日。
錦寧醒過來的時候,也沒想起來自己是怎么回的昭寧殿。
好在海棠知道錦寧要問什么,便道:“昨夜是陛下,抱著娘娘回來的。”
錦寧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說到這,錦寧就又道:“本宮之前差你準備的禮物,可準備了?”
海棠點頭。
錦寧道:“走吧,隨本宮去擷芳殿瞧瞧。”
錦寧已經求了蕭熠解了麗妃的禁足,但昨夜年節,麗妃稱病沒來這宮宴,錦寧便想著去探望一二。
誰知道。
這還沒等著走到擷芳殿。
路過流芳閣的時候。
錦寧就聽到了一陣啜泣的聲音。
錦寧的腳步微微一頓,海棠蹙眉,對著身后的內侍吩咐著:“去看看,什么人在哭?今天可是元日初一!”
說完,海棠就道:“娘娘,咱們換個方向走,莫要染了晦氣。”
錦寧倒是不覺得,什么晦氣不晦氣的。
在錦寧這,除卻蕭宸是晦氣的……其他事兒,和她當鬼的晦氣比起來,都算不得什么。
錦寧道:“等孫值去瞧瞧吧!”
內侍速度很快,一去一回只用了片刻。
接著便稟告道:“稟告娘娘,流光閣之中的周昭儀,昨天夜里投井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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