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廷深問王亞強什么時候借的車,門衛說六點多鐘,還說往常這個時候應該送回來了。
他們單位就兩輛車,一輛大解放卡車,一輛吉普車,那輛大解放卡車現在不在公司,就剩下這輛吉普車。
這輛吉普車也是領導出去開會的時候才用,平日里就放在公司院子里。
一般沒什么事,很少有人借車,因為沒幾個人會開。
算下來,這大半年,也就趙景聿借了兩次,一次是借大解放卡車去提親,一次是前兩天借吉普車,說他媳婦生孩子,去醫院。
不過上次,他很快就送回來了。
這次王亞強一大早借走了,也沒說去做什么,門衛知道他去找高主任拿了車鑰匙,也沒多問。
按理說,王亞強也該把車送回來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都這個點了,他也沒送回來。
蕭廷深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鐘,不見王亞強回來送車,騎著自行車去找許建國。
他記得國棉三廠有一輛大卡車,許建國就會開,他去車間找了一圈也沒看見許建國,辦公室也沒有。
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沒看見許建國。
梁玉鳳和幾個女工在后院有說有笑地卸貨,蕭廷深客客氣氣地跟她打招呼:“阿姨好。”
梁玉鳳沒搭理他。
蕭廷深和唐文雅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她懶得搭理他們。
“阿姨,您看見我爸了嗎?”蕭廷深又問。
“你爸是誰?”梁玉鳳沒好氣地反問,她現在見了許建國和姜玉梅都不說話,何況是蕭廷深。
他們一家子沒有好玩意。
看見他們,她就來氣。
其他女工捂嘴笑。
哎呦呦,這么個大帥哥過來搭訕,梁玉鳳竟然不領情,怎么個情況?
“阿姨,清檸已經住院了,您不知道嗎?”蕭廷深為了跟梁玉鳳套近乎,便把許清檸的事告訴了梁玉鳳,梁玉鳳眼前一亮:“什么時候的事?”
“我爸呢?”蕭廷深又問。
“你爸在倉庫那邊。”梁玉鳳干脆不干活了,立刻跟其中一個女工請假,說她要去陪著外甥女生孩子,那個女工是組長,當下就答應了,“外甥女生孩子是大事,你趕緊去吧!”
梁玉鳳騎著自行車就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問蕭廷深:“清檸在哪個醫院?”
“她在中醫院。”蕭廷深答道,他走了幾步就看見了許建國,快步走上去,把唐文雅要生的消息告訴了他,“我們單位的車被人借走了,麻煩您從你們單位借個車,把她送到醫院。”
“好,我問辦公室問問。”許建國放下手里的活,就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人說可以借,就是現在司機出去拉貨去了,下午才能回來,讓他們等等。
“我們等不了那么長時間。”蕭廷深看看表,現在才十一點多,等到下午,黃花菜也涼了。
“我們倉庫有個三輪車,平日里就是用來往車間里送布料的,現在就能用。”許建國覺得那個三輪車就挺好的,上個月他們廠有個女工生孩子,她男人就過來借的這輛三輪車送去的醫院。
“行,那就用這個三輪車。”蕭廷深又抬腕看表,他出來已經半個多小時了,不能再耽誤了。
許建國立刻去倉庫把這輛三輪車推了出去,打掃了一下,還在車斗上扔了兩塊布頭墊了墊,回家鋪上一條被褥就行。
姜玉梅一看許建國回來了,喜出望外,她早就收拾好了包,立刻抱了被子跟著往外走。
蕭廷深攙著唐文雅下了樓:“等你到醫院安頓下來,我再把我爸媽接過去。”
“你這么長時間不回來,我以為你去接他們了。”唐文雅疼了一陣,現在倒是不怎么疼了,她心里很緊張,倒是沒責怪蕭廷深。
但她看到停在樓下的三輪車,臉色沉了下來:“你不是去單位借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