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沒有孫子和外孫之分,我們跟誰住在一起,就會幫襯誰多一點。”趙福堂神色從容,理直氣壯,“我要是跟女兒女婿住在一起,我也會幫襯他們,蕾蕾要是也想要小床,就大大方方地說,我空了,也會給她做的。”
其實他內心深處還是喜歡他的孫子,但當著這么多的人,他不能這樣說。
外孫女是老李家的人,她有她的爺爺奶奶疼愛。
再說了,他們家的人也沒有開口讓他幫忙做個小床,他當姥爺的硬是往上湊,也不合適。
萬一他主動給外孫女做了小床,把親家給比了下去,讓女兒一家鬧了矛盾,那才是好心辦了壞事。
“就是,她就知道成天耍小孩子脾氣,以為我們都欠她的,這么大的人了,還這么矯情。”趙景文早就看趙蕾不順眼了,“景聿埋怨我們,她也埋怨我們,好像是我們把他們給拋棄了一樣。”
趙蕾比趙景聿大三歲。
兩人是同一年被送走的,許是因為姐弟倆年齡相仿,經歷相似,趙景聿回來以后,跟趙蕾走得最近。
大概他們私底下說過被送走的經歷,兩人都在埋怨趙福堂和楊月蘭。
“說起來也怪我,早些年,我要是不把她要過來,也沒有這么多事。”趙連香本來以為趙蕾埋怨她爸媽沒把她當自家人對待,卻想不到她埋怨的根源是因為小時候被送到了她家。
但她當姑姑的好歹也是撫養了侄女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況且她也從來沒有逼著趙蕾喊她一聲媽,這么多年,趙蕾一直喊她姑姑。
“姐姐,我們怪誰也不能怪你。”楊月蘭把趙蕾送到胡同口才返回來,剛好聽到趙連香這番話,“要怪就怪我們沒考慮到孩子的想法,他們是怨我們,跟你沒關系。”
如果再重新來一次,她是不會把兩個孩子送走的。
再苦再累,也要帶在身邊。
“行了,別說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說多了也沒有用。”趙福堂最不愿提這些事,起身道,“我出去買點菜,今晚我要和志斌好好喝幾杯,咱們聊點以后的事。”
“行,我和月蘭去做飯。”趙連香拿著小板凳去了廚房那邊,“我來燒火。”
趙福堂是她弟弟,比她小兩歲。
他四個孩子已經結婚成家了,她就這么一個兒子,婚事上也沒有著落,她還著急呢!
趙福堂來的時候,沒想到他能住這么多天,身上也沒帶多少錢,楊月蘭領了工資以后,就給了他五塊錢,讓他零花。
他拿著錢和肉票去副食品門市部買了點熟食和菜蔬,還有賣剩下的幾條鯽魚也讓他包圓了,花了一塊五毛錢。
趙景聿沒什么事,趙福堂也不想在這里住了,等他把手頭上的活忙完了,他就回村了。
許清檸睡醒了以后,就坐在寫字臺前畫圖稿。
上次劉彩霞說,有什么事就來家里找她,大概是聽說了趙景聿的事,沒好意思來。
過幾天她要是再不來,許清檸就要去百貨大樓找她,她不能只拿工資,對銷售情況不聞不問。
雖然她對銷量很有信心,但也要得到省城那邊的真實反饋才行。
吃飯的時候,許清檸才放下手里的圖紙出了房間。
外面起了點風,楊月蘭在院子里做好了菜,端進了客廳,忙了一下午,炒了六個菜,還烙了一摞蔥花餅,滿屋子都是香味。
趙連香和楊志斌來的時候,買的蘋果,楊月蘭洗了放在桌子上,見許清檸出來,忙給她削了皮,切了切,放在盤子里,讓她潤潤嗓子。
趙連香撇撇嘴,她就是看不慣楊月蘭對兒媳婦這么好,快當祖宗供著了。
許清檸接過盤子,讓了一圈,沒人吃,趙景文和楊志斌看見楊月蘭是給許清檸削的蘋果,他們不好意思吃。
趙福堂更是擺手:“你自己吃,我們吃自己拿就行。”
許清檸這才心安理得坐下來吃蘋果,偶爾觸到楊志斌看過來的目光,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并不跟他說話。
她現在和楊志斌只是親戚關系,沒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