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張燈結彩,掛滿了紅綢帶,很是喜慶。
姜玉梅和許建國陪著親戚們在客廳里說話,客廳煥然一新,連沙發墊子都換成了紅色。
許建國這邊只有個妹妹許建蘭,下鄉插隊的時候,嫁在了農村,離膠東城太遠,沒來。
許清檸結婚的消息還是許建國寫信告訴她的,順便把唐文雅即將結婚的事也跟她提了一嘴。
許建蘭回信說,等她會抽空來城里看許清檸。
但明確表示她不會跟唐文雅走動,畢竟不是親侄女。
許建國沒敢把許建蘭的意思說給姜玉梅聽,姜玉梅大概猜到了,陰陽怪氣地說許建蘭自私自利,侄女結婚都不到場,連禮錢都不放。
今天來的都是姜玉梅那邊的親戚,姜玉梅的姐姐姜雪梅,天生大嗓門:“清檸結婚的時候,你們提也不提,我們都不知道,我們還以為文雅結婚,你們也不吱聲呢!”
姜雪梅住在膠東城郊區,也是上班的,家境還可以。
當初姜玉梅嫁給許建國,也是她在中間極力促成的,為此她在姜玉梅和許建國面前很有臉。
“姐姐,我們清檸結婚太倉促,沒來得及通知你們。”姜玉梅看了一眼許建國,臉上依然堆著笑容,“結婚是喜事,我們哪能藏著掖著的。”
許清檸頭天說自己懷孕,第二天就跟著趙景聿回家了,他們都沒反應過來,怎么通知親戚們?
這件事都成了他們家屬院茶余飯后的談資了,沒有不知道的,她還嫌丟人呢!
許建國嘴角扯了扯,也是無以對,他拿起茶壺給坐在邊上的兩個人倒水:“來,喝茶,不要客氣,你們遠道而來,辛苦了。”
“不辛苦,文雅結婚,我們應該來的。”說話的女人是唐文雅的親姑姑唐金香,三十多歲,模樣跟唐文雅有些相似,她穿著藍色粗布褂子,黑色補丁褲子,一雙手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是啊,我們也很久沒見文雅了,沒想到她這么快就結婚了。”唐文雅的叔叔唐金勇戴著眼鏡,穿著嶄新的中山裝,留著小平頭,干凈利索,他伸手扶了扶茶杯,“她嫁得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自從姜玉梅帶著唐文雅改嫁以后,就沒有跟他們聯系。
前幾天姜玉梅才通知他們,說唐文雅要結婚了,他們當叔叔姑姑的,就趕過來了。
“文雅很聰明,也很有福氣。”許建國打著哈哈說道,面對姜玉梅前夫的兄弟姐妹,他有些尷尬。
“那是,我們文雅嫁的可是干部家庭,以后你們兩口子跟著享福吧!”姜雪梅目光不屑地掃過唐金香,唐金香作為姑姑,來參加侄女的婚禮,竟然穿著補丁衣服,這不是來給侄女丟臉的嘛!
沒有新衣服穿,借別人的就是。
要是借不到,就說明人緣不好,不信他們村找不出一件新衣服。
“只要他們小兩口過得好,我們就高興。”姜玉梅唯恐他們這些親戚沾唐文雅的光,笑著說道,“當父母的,哪能給孩子添負擔,我們有工作,不麻煩他們。”
唐金香和唐金勇姐弟倆只是笑。
姜雪梅見唐金勇穿得溜光水滑的,低聲問了問姜玉梅:“文雅她二叔是做什么工作的來著?”
“在學校教書。”姜玉梅有兩三年沒見唐金勇了,也是剛剛唐金勇說,他從外地調回來以后,就在學校當了老師。
“她二叔,你在哪個學校教書?”姜雪梅笑著問唐金勇。
“我在梧桐小學教書。”唐金勇扶了扶眼鏡。
“梧桐小學挺好的,都是周邊國企職工的孩子在那邊就讀,你們工資挺高的吧?”姜雪梅眼前一亮,她兒子去年結的婚,今年剛生了孩子,過幾年她想讓小孫子去梧桐小學讀書。
“還行吧!”唐金勇語氣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老師的工資不算太高。”
“梧桐小學離我們家不遠,也就一里地。”姜雪梅趁機道,“等空了,你去我家吃飯。”
“好。”唐-->>金勇點頭答應。
“文雅有個好叔叔。”姜雪梅很高興,哈哈笑,姜玉梅也跟著笑,“是啊,她的確有福氣。”
姐妹倆誰都沒搭理唐金香。
姜玉梅也覺得唐金香穿得寒酸,上不了臺面,簡直是給唐文雅丟人。
唐金香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