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睡姿就不好,萬一睡著睡著,再睡到他懷里去,那她干脆鉆地縫好了。
真不是她矯情。
任誰跟一個不熟悉的男人每晚睡在一張床上,都會尷尬的。
“我回來的時候,沒帶行李包,家里換洗的衣服就剩了一套,昨天洗了,我總不能穿著襯衣睡覺。”趙景聿低頭看了看自己,并不覺得尷尬,反而被她的話逗笑了,還挺了挺胸膛,“屋里這么黑,你也能看見?”
他是男人,男人光個膀子怕啥?
夏天的時候,他們在船上,經常連褲子都不穿。
說到襯衣,他又解釋道:“我那件新的襯衣是船上發的,不是買的,沒花錢,我手里也沒錢。”
“我又沒問你襯衣的事……”許清檸嗔他一眼,翻了個身,“我睡覺了。”
其實她睡不著。
下午睡多了,她現在一點也不困。
窗外月光淡淡,大雜院靜悄悄的,偶爾有腳步聲傳來,很快遠去。
趙景聿收拾了一下午院子,有些累了,很快睡了過去。
他睡覺不打呼嚕,呼吸清淺,也很少翻身。
月光灑在了他的臉上,男人的臉棱角分明,一看就不好惹,裸露在外的胸肌剛勁有力,怎么看,都是一個反派的形象。
許清檸靜靜地看著他,越看越覺得陌生。
想到這個男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爸爸,她又覺得他親切了許多,虎毒不食子,他再怎么刺頭,將來應該也會對孩子好的。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快半夜的時候,許清檸輾轉反側了一番,才沉沉睡去。
片刻,身邊的男人睜開眼睛,掀開被子,把她攬進了懷里,香香軟軟的身子,他舍不得放手。
剛才她偷偷打量他的樣子,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貍,嬌俏可愛,他差點笑場。
這女人要么不睡,一睡就睡得很沉,他現在就是把她抱走了,她也不知道。
許清檸越睡越覺得溫暖,她忍不住朝那處溫暖靠了過去,靠得緊緊的。
趙景聿見她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了他身上,哭笑不得,偏偏還不敢動,任由她抱著,甜蜜而又煎熬。
她明明什么也沒做,卻撩得他心潮澎湃,等她生下孩子,他一定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遠在南坪鄉鳳凰村的唐文雅也沒有睡著,在經歷了最初內心的恐慌和對陌生環境的不適,兩天時間,她的心情已經漸漸平復下來。
下鄉也沒有想象中那般辛苦和難熬,生產隊的人都知道她懷孕了,也沒有為難她,只讓她做點力所能及的輕活。
重要的是,許清檸的那兩個妯娌也被她用小恩小惠收買了。
她給她們每人送了三尺布料,布料是姜玉梅從廠里買的,花色很好看,原本她打算用來做裙子的。
吳秀芳和周春艷見唐文雅出手大方,很高興,不但幫她干活,還跟生產隊的人說她是她們家的親戚。
唯一讓唐文雅心涼的是,她來了兩天了,蕭廷深一點消息都沒有。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第二天下午收工后,唐文雅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就見蕭廷深風塵仆仆地推門走了進來:“文雅,我來了。”
四目相對。
唐文雅瞬間掉了眼淚。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