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不住眾人起哄,趙景聿只得進屋問許清檸:“大家讓你出去敬酒,你身體行不行?”
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會勉強。
本來他就沒打算讓她出去。
“行啊,我好多了。”許清檸見他換上了新買的黑色西裝,便上前給他整理了一下藍色襯衣領子,忍俊不禁道,“你穿西裝蠻帥氣,再搭配個領帶就更好看了。”
這個年代的男人大都穿中山裝,趙景聿還是她見的第一個穿西裝的人。
不過也不難理解,他常年在船上,滿世界跑,也是見過世面的男人。
他今天給她新買的紅色開襟毛衣,還有紅色條絨褲,在這個年代來說,也蠻洋氣的。
“這身西服是我在百貨大樓托人買的,領帶沒貨了。”趙景聿見她居然能接受穿西服打領帶,頗感意外,低頭看著她俏生生的臉,忍不住打趣她:“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正因為他穿過幾次西服,被大雜院的人說他離經叛道,小混混。
想不到這個女人的審美還蠻特別的。
“我看上你的西服了。”許清檸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挽起他的胳膊,“孩子都有了,看上看不上的,已經不重要了。”
看不上也得跟著他。
他是她的養娃合伙人嘛!
“你喜歡蕭廷深那樣的男人,對不對?”趙景聿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意,“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比他優秀得多,他除了會裝,也沒多少本事,你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再提那個晦氣的男人了。”許清檸仰臉看他,一臉無辜,“我看男人的眼光,的確不如你看女人的眼光,比如我肯定比唐文雅要好上許多。”
“看來,你是一點也不謙虛。”趙景聿見她說蕭廷深晦氣,心里舒坦了許多,任她挽著他的胳膊,并肩出了門。
新郎一身黑色西裝,高大帥氣,新娘子穿著紅色開襟毛衣,紅色條絨褲,美麗嬌艷。
“新娘子真好看!”
“哎呀呀,趙景聿真是娶了個好媳婦。”
眾人見了許清檸,紛紛露出驚艷的神情。
許清檸沒有梳麻花辮,一頭烏發隨意垂在肩頭,皮膚很白,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美艷靈動,就跟電影上的女明星一樣。
怪不得趙景聿這么匆忙地結婚,他一出海就是大半年,本來就不好找媳婦,這么好看的姑娘愿意嫁給他,可不得趕緊娶進門來。
趙景聿單位來了兩個領導,他們跟趙福堂和楊月蘭還有許建國姜玉梅,梁玉鳳兩口子坐在主桌。
“為了提親,景聿可是煞費苦心,跟我要了特批,不但借了單位的車,還把我們單位伙房的整豬整羊都拿去做彩禮。”辦公室主任高德建穿著嶄新的中山裝,看著從屋里走出來的新郎新娘,感慨道,“他們很般配,真正的郎才女貌,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幸福的。”
“謝謝領導,借您吉。”趙福堂立刻起身敬酒,“也祝咱們單位紅紅火火,一路長虹。”
許建國和姜玉梅默默地跟著舉了舉杯。
兩口子一句話都不說。
“我們景聿長得帥,人也很仗義。”坐在高德建身邊的是個四五十歲的女領導方美媛,她穿著一條布拉吉裙子,端莊大方,笑著對許建國說道,“我還想著把我侄女介紹給他呢,誰知道他說結婚就結婚了,新娘子還這么好看,這小子是個有福氣的,你當老丈人的,對這個女婿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許建國跟這么大領導坐在一起,有些拘束,遠洋公司是個好單位,公司的領導都很有派頭,相比之下,他們國棉三廠就不夠看的了。
“姐夫,你不是不同意他們的婚事嗎?現在怎么又滿意了?”梁玉鳳早就看許建國不順眼,不管不顧地說道,“你要是滿意,也不會把彩禮退回去了吧?”
“她小姨,彩禮是清檸自己抬走的,我們可沒退。”姜玉梅一聽彩禮就肉疼,翻著白眼道,“當時你也在場,可不能紅口白牙地亂說話。”
整豬整羊的彩禮又怎樣?
他們又沒跟著沾光。
“正因為我在場,我才這樣說的。”梁玉鳳看見姜玉梅就來氣,又問許建國,“姐夫,那天你是不是說你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他們才把彩禮抬走的?”
“玉鳳,今天是清檸大喜的日子,你一定要說這些不中聽的話嗎?”許建國懷疑梁玉鳳腦子不好,這種場合說這些事做什么?
“你現在知道這些話不中聽了?”梁玉鳳反唇相譏,“你當初說你不同意的時候,你也沒考慮人家趙景聿的感受,別忘了,清檸才是你親生女兒。”
她聲音大。
鄰桌的賓客紛紛看了過來。
嘖嘖,這么厚的彩禮,這么好的青年,許建國竟然沒上,肯定是故意為難趙景聿。
果然有了后媽就有后爸!
高德建和方美媛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兩人都失去了跟許建國說話的興趣,轉頭跟趙福堂聊著鄉下的事,不再搭理許建國和姜玉梅。
許建國和姜玉梅氣得臉都綠了。
偏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們也不好跟梁玉鳳吵架,只能把這口惡氣憋在心里。
畢-->>竟,唐文雅以后也是要嫁過來的,就是不為了許清檸,他們也得為了唐文雅。
蕭廷深也在,他跟王亞強和劉大偉他們一桌,本來唐文雅想坐過去的,但他們那桌都是男人,抽煙喝酒說葷話,她不好意思過去。
她跟趙景聿的兩個嫂子和姐姐,還有孩子們坐在一桌,好在她和蕭廷深背對背坐著,還能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