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聿兩個哥哥在鄉下已經結婚生子,唯一的姐姐也早已嫁人。
楊月蘭也不是第一次當婆婆,她看了一眼睡著的兒媳婦,就知趣地退了出來,見老伴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抽煙,皺眉道:“別抽了,一屋子煙味,要抽,回家抽。”
趙景聿五歲那年,正趕上鬧饑荒,家里孩子又多,吃不飽穿不暖,為了能活命,她就把趙景聿送回了老家,交給趙景聿爺爺奶奶撫養。
不到一年,趙老爺子就去了西北農場,把趙景聿也帶了過去,十二年后,趙景聿才回到了膠東城。
趙景聿一直跟他們很生分,很少開口喊爸媽,這次要不是因為這事,他也不會讓他們來。
趙福堂什么也沒說,掐滅了煙頭,把剩下的半截煙揣進了口袋里。
趙景聿在路上跟他們說了許清檸懷孕的事,他很生氣。
他生氣趙景聿怎么能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情來,偏偏木已成舟,他也不好說什么。
這個老三跟老大老二不同,本身就沒有多少父子之情,他不能輕易開口罵。
“明天也就是我們公司的人和我那幾個兄弟,還有大雜院的鄰居們,差不多有六桌。”趙景聿掩上房門走了出來,坐下來對老兩口道,“院子里的那頭豬和那只羊,本來是下聘的,他們家不同意,我們就抬了回來,現在天氣熱,也不能放太久,明天酒席就先用了吧!”
“什么?”趙福堂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們家不同意,咱們怎么辦婚事?”
親家不同意就等他們來,好好商量啊!
怎么還把彩禮給抬回來了呢?
楊月蘭一聽也覺得不可思議,再三確認:“也就是說,你媳婦今晚不回娘家住了?”
她以為媳婦是想提前見見他們,才在這里等著的。
要是他們家不同意,明天能讓她過來?
“我們已經領證了,法律上,她已經是我的媳婦了,她回不回娘家,并不重要。”趙景聿不冷不熱地說道,“你們不用擔心別的,明天就是辦幾桌酒席而已。”
老兩口面面相覷,心情很是復雜。
趙景聿已經二十三歲了,按理說這個年齡,也該娶妻生子了,只是他一直在海上漂泊著,行蹤不定,加上跟他們也沒什么聯系,他們也不好催。
聽說他要結婚的消息,老兩口覺得很突然,也很驚喜,因為在此之前,他們也沒聽說兒子有對象的事。
然后得知他媳婦已經懷孕了,他們既震驚又生氣,好不容易自己把自己勸好了……現在又得知兒媳婦家不同意這門親事?
“情況就是這個情況。”趙景聿也沒多說,抬腳就往外走,“你們看著收拾一下席面上用的肉菜,我出去通知大家一聲,讓他們明天中午過來吃飯。”
待趙景聿出門后,趙福堂才嘆了一聲:“他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吧!”楊月蘭也跟著嘆氣,“誰讓咱們虧欠他了,這次他能把咱們叫來,已經很難得了。”
“什么虧欠不虧欠的?”趙福堂最不愿意聽這樣的話,“咱們是把他送到他爺爺奶奶家去了,也不是送人了,他爺爺奶奶也沒有虧待他呀!”
“說是這么說,可終究不是在咱們身邊養大的孩子,說也說不得,罵也罵不得。”楊月蘭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景聿跟咱們不親,就跟他爺爺奶奶親,自從他爺爺奶奶去世后,他過年也不肯回家了,最多去他姐姐家吃頓飯。”
趙景聿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他姐姐趙蕾也是因為鬧饑荒那年,讓姑姑領走了。
三年前,趙蕾結婚生子,就住在城郊那邊,離這里也不是很遠。
趙景聿對他這個姐姐還是蠻照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