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地心劫,三魂鎮時空
赤紅光芒如漩渦般將三人吞沒,熾熱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涌來。姜萊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置身于一片熔巖世界。
腳下是滾燙的黑色巖石,龜裂的縫隙中流淌著金紅色巖漿。遠處,巨大的巖漿湖如血海翻騰,氣泡炸裂時濺起的火花升騰百丈。空氣因高溫而扭曲,即使有靈力護體,三人仍能感覺到皮膚傳來的灼痛。
“這里的溫度,比我們之前到過的熔巖湖還要高出數倍。”沈不歸額頭冒汗,迅速調整萬象尋靈儀的防護陣法,“靈氣濃度異常高,但夾雜著狂暴的火毒,吸入過多會損傷經脈。”
陸清眉間冰藍劍紋亮起,散發出一圈清涼劍意,將三人籠罩:“森靈古樹的賜福只能維持三個時辰,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第三塊碎片。”
環顧四周,這里像是熔巖湖底的最深處,一個直徑千丈的巨型地下洞窟。洞窟中央,巖漿湖如心臟般搏動,每一次鼓蕩都引發地面震顫。湖心處,一座黑曜石平臺懸浮于巖漿之上,平臺上方,懸浮著一塊赤紅色的晶石——第三塊時空錨點碎片。
但通往平臺的路徑被徹底截斷。三條由凝固巖漿形成的橋梁從洞壁延伸而出,在距平臺三十丈處戛然而止。斷裂的橋頭,各盤坐著一道身影。
左橋頭,是一個身披殘破青袍的老者,雙目緊閉,身前插著一柄斷裂的長劍。
中橋頭,是一個中年道姑,道袍上繡著早已褪色的星月圖案,雙手結印,周身有星辰虛影流轉。
右橋頭,則是一個光頭壯漢,赤裸的上身布滿焦黑疤痕,雙拳拄地,似在沉睡。
三股元嬰巔峰的氣息從他們身上散發而出,交織成一張無形大網,籠罩整個洞窟。
“三位守陣人的殘魂……”姜萊握緊焚天槍,槍身上七枚印記虛影明滅不定,“果然如森靈古樹所說,已無理智,唯有執念。”
沈不歸的萬象尋靈儀發出刺耳警報:“三個能量體的結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自爆。而且他們之間形成了某種共鳴陣法——攻擊其中一個,另外兩個會同時響應。”
陸清仔細觀察,發現三條斷橋的斷裂處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種力量刻意斬斷。斷口光滑如鏡,殘留著熟悉的劍意波動。
“是時光之刃的痕跡。”陸清沉聲道,“五十年前,林野的師父——上一代時光守陣人,曾在這里與三位守陣人戰斗過。他斬斷了橋梁,卻沒能取走碎片。”
姜萊想起記憶之繭中看到的白衣身影:“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同為守陣人,不是應該共同守護時空錨點嗎?”
陸清搖頭:“不清楚,但那段歷史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現在的問題是,如何通過這三個只剩執念的殘魂。”
正說著,左橋頭的老者忽然睜開雙眼。那是一雙完全被時光侵蝕的眼睛,眼白渾濁,瞳孔渙散,卻死死盯住了三人。
“篡時者……死……”
沙啞的聲音如砂石摩擦,老者拔出斷劍,緩緩站起。雖只是殘魂,那劍意卻凌厲如初,劍氣過處,空間竟出現細微裂痕。
“是‘斷流劍尊’!”沈不歸翻找記憶,“青玄宗秘典記載,五十年前三十六守陣人中,劍道造詣最高的三位之一。他畢生修‘斬斷’劍意,曾一劍斷江三百里。”
老者已踏空而來,斷劍直刺姜萊眉心。這一劍看似緩慢,實則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劍尖處時間流速驟減,讓人產生避無可避的錯覺。
“讓我來。”陸清一步踏出,時光劍出鞘,“剎那”劍意催動,身形化作九道殘影,從不同角度迎向斷劍。
雙劍交擊,沒有金屬碰撞聲,只有時間碎裂的脆響。陸清悶哼后退,手中時光劍出現裂痕——終究是臨時煉制的仿品,難以承受元嬰級劍意的沖擊。
但這一擊也讓老者身形微滯。陸清抓住機會,眉間劍紋大亮,林野殘留的時光劍意融入劍中:“回溯!”
劍光倒卷,老者刺出的一劍竟被強行“拉回”了半寸。就是這半寸之差,姜萊的焚天槍已至。
“七印焚天·破軍!”
七色槍芒如長虹貫日,直刺老者心口。然而槍尖及體的瞬間,老者身形虛化,竟如煙霧般散開,又在三丈外重組。
“物理攻擊無效,他們是殘魂狀態!”沈不歸喊道,“需要神魂或時光類攻擊!”
話音未落,中橋頭的中年道姑也睜開了眼。她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留下殘影,洞窟頂部突然亮起七顆星辰,星光如柱落下,在三人周圍形成一個星光牢籠。
“是‘七星鎖魂陣’!”沈不歸臉色大變,“此陣專困神魂,一旦被困,元嬰也難逃脫!”
星光牢籠急速收縮,姜萊和陸清同時感到神魂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沈不歸咬牙拋出八十一枚陣旗,試圖以陣破陣,但陣旗觸及星光便化為齏粉——境界差距太大了。
就在星光牢籠即將合攏的剎那,陸清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他將輪回印記催動到極限,額頭浮現復雜的時光符文,雙手握住時光劍,劍身因承受不住力量而寸寸碎裂。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以我輪回,逆流時光——破!”
碎裂的劍片并未墜落,而是懸浮空中,每一片都倒映出不同的時間片段。陸清噴出一口精血,血霧融入劍片,化作一條血色時光長河的虛影,逆沖而上!
星光牢籠與時光長河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無聲的湮滅。星光一片片暗淡,長河虛影也寸寸崩解。當最后一顆星辰熄滅時,陸清半跪在地,七竅流血,輪回印記黯淡無光。
“清!”姜萊扶住他。
“我沒事……”陸清擦去血跡,看向手中僅剩的劍柄,“但時光劍毀了,接下來只能靠你的焚天槍和林野的劍意。”
右橋頭的光頭壯漢此時也站了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雙拳對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隨著這一撞,他身上的焦黑疤痕紛紛脫落,露出下方赤紅的肌膚——那并非血肉,而是凝固的巖漿。
“熔巖戰體,不死不滅。”沈不歸聲音發苦,“這位是‘熔巖尊者’,煉體入道的狠人。記載中他曾以肉身硬抗元嬰天劫,雖然最終身死道消,但殘魂保留了最恐怖的肉身力量。”
三位守陣人殘魂呈三角之勢將三人圍住,雖無理智,戰斗本能卻完美互補:斷流劍尊主攻,七星道姑控場,熔巖尊者防御。更可怕的是,他們之間的共鳴陣法讓他們可以隨時共享感知,一人所見即三人所見。
姜萊將陸清護在身后,焚天槍橫在胸前。槍身上七枚印記同時亮起,這一次不再是虛影,而是真實的印記之力從她體內涌出——森靈古樹的賜福,讓她短暫擁有了調動全部印記的能力。
“沈不歸,布干擾陣法,破壞他們的共鳴!”姜萊低喝,“清,你用林野的劍意牽制斷流劍尊和七星道姑,熔巖尊者交給我!”
“沈不歸,布干擾陣法,破壞他們的共鳴!”姜萊低喝,“清,你用林野的劍意牽制斷流劍尊和七星道姑,熔巖尊者交給我!”
“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他!”陸清急道。
“那就盡快解決你那兩個!”姜萊已沖向熔巖尊者,焚天槍化作漫天槍影,“焚天·燎原百擊!”
槍影如雨點般落在熔巖尊者身上,每一擊都爆發出七色火焰。但熔巖尊者只是抬手格擋,巖漿之軀上連痕跡都未留下。他反手一拳,拳風裹挾著地心熔巖的狂暴力量,將姜萊連人帶槍轟飛十丈。
姜萊撞在洞壁上,喉頭一甜,鮮血順著嘴角溢出。但她眼中戰意更盛,抹去血跡,再度沖上。
與此同時,沈不歸已布下三重干擾陣法。第一重“亂靈陣”擾亂靈氣流動,第二重“迷魂陣”干擾神魂感知,第三重“斷念陣”專門針對執念殘魂。三陣疊加,雖不能完全阻斷三位守陣人的共鳴,卻讓他們動作遲滯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陸清抓住了機會。他放棄使用劍招,而是以指代劍,將眉間劍紋中林野殘留的劍意全部逼出。冰藍色的時光劍意在空中凝聚成一柄虛幻之劍,雖無實體,卻散發著比之前時光劍更純粹的時光氣息。
“林野,借你劍意一用!”
虛幻之劍一分為二,分別刺向斷流劍尊和七星道姑。這一劍沒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純粹的時光之力——斬斷時間流動,讓目標陷入短暫的時光停滯。
斷流劍尊的斷劍停在半空,七星道姑結印的雙手僵住。雖然只有一息時間,但對姜萊來說已經足夠。
她放棄了所有防御,焚天槍上的七枚印記脫離槍身,在空中融合成一枚七彩印記。印記中心,隱約浮現出一柄劍的虛影——那是時光之刃的投影!
“七印歸一,焚天寂滅!”
七彩印記沒入焚天槍,槍身瞬間透明,內部流淌著熔巖般的赤金光芒。姜萊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槍尖直指熔巖尊者胸口同一位置。
一擊,十擊,百擊!
所有攻擊在瞬間疊加在同一處,熔巖尊者的胸膛終于出現裂痕。裂紋如蛛網蔓延,赤金光芒從裂隙中迸發。
“破!”
姜萊嘶吼著刺出最后一槍,槍尖穿透熔巖之軀,從后背透出。熔巖尊者動作定格,低頭看向胸口的槍傷,眼中竟恢復了一絲清明。
“原來……是后人……”他沙啞開口,巖漿之軀開始崩解,“小心……師父……”
最后兩個字未說完,熔巖尊者徹底消散,化作一團赤紅光芒飛向洞窟中央的平臺,沒入那塊赤紅晶石中。
失去一位同伴,共鳴陣法被破,斷流劍尊和七星道姑同時發出凄厲尖嘯。他們的殘魂開始不穩定地波動,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但姜萊的狀態更糟。強行催動七印歸一,她的經脈已多處受損,靈力近乎枯竭。焚天槍也黯淡無光,槍身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多。
“姜萊,退下!”陸清強撐著站起,輪回印記重新亮起,這一次不再是冰藍色,而是染上了一層血色——他在燃燒本源壽命,強行催動輪回之力。
“時之雙生子,因果本相連。”他低聲念誦,血色光芒在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的輪廓,赫然與林野有七分相似,“以我之因,喚你之果!”
血色身影融入陸清體內,他眼中浮現出雙重瞳孔——一黑一金,分別倒映著過去與未來。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枚復雜的時光符文,那是林野殘影留給他的劍意所化。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斷流劍尊,你斬斷的是江流,我斬斷的,是你的執念。”
符文飛出,沒入斷流劍尊眉心。老者渾身劇震,斷劍從手中滑落,插入地面。他渾濁的眼中,時光倒流,映出五十年前的畫面——
熔巖洞窟中,三十六位守陣人齊聚。為首的白衣劍修手持時光之刃,面容模糊,聲音卻清晰:“時空錨點必須分裂隱藏,否則篡時者必將卷土重來。”
“但分裂錨點需要三位道友以殘魂永鎮于此,不入輪回。”七星道姑嘆息。
“我來。”熔巖尊者咧嘴一笑,“老子肉身最強,撐得久。”
“算我一個。”斷流劍尊撫摸著愛劍,“反正這劍也斷了,正好陪老子。”
“那貧道也留下吧。”七星道姑微笑,“總得有人看著這兩個莽夫。”
畫面破碎,斷流劍尊看著消散的熔巖尊者,又看向陸清,最后目光落在姜萊手中的焚天槍上,那槍身有他熟悉的印記氣息。
“七印歸位……封印已成……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殘魂化作點點星光,也飛向赤紅晶石。
七星道姑此時已恢復神智,她看著兩位道友消散,眼中無悲無喜,只有釋然。
“五十年了,終于等到你們。”她聲音溫和,“孩子,過來,貧道有話要說。”
三人警惕上前。
七星道姑的殘魂已開始透明化,但她仍維持著結印姿態,穩定著洞窟內的陣法:“時空錨點碎片有三,你們已得其二。第三塊就在眼前,但取之不易。”
她指向巖漿湖:“這湖下,鎮壓著五十年前那場災變的源頭——一道‘時空裂隙’的碎片。當年我們三十六人以身為封,大部分力量用于封印主裂隙,這道碎片則被鎮壓于此,由我們三人殘魂看守。”
沈不歸倒吸涼氣:“也就是說,一旦取走第三塊碎片,鎮壓就會減弱,那道裂隙碎片可能破封而出?”
“不錯。”七星道姑點頭,“所以取碎片前,你們需做兩件事:第一,修復熔巖湖底的封印陣法,這需要地脈宗師級的手段。”她看向沈不歸。
“第二,以時光之力暫時填補裂隙缺口,這需要純粹的時光劍意。”她看向陸清眉間的劍紋,“你身上的劍意雖純,但量不足,需有人持時光之刃親自施為。”
姜萊急道:“時光之刃在宗門寶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