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河秘境的試煉
青銅門內，陣眼核心處青光流轉如潮。
林野四人盤膝而坐，感受著自身與整座青玄山脈的深度連接。那種感覺奇妙無比——仿佛能“聽”到地脈深處靈氣的汩汩流淌，能“看”到每一處山脊的起伏輪廓，能“感知”到山林中鳥獸的呼吸吐納。
“這就是守陣者的視角嗎？”陸清閉目輕語，碧玉竹杖橫于膝上，杖身微微顫動，與地脈韻律共鳴，“整座山脈仿佛有了生命，而我們……是它的守護者，也是它的一部分。”
沈不歸的地脈尋靈盤懸浮身前，盤面上金色紋路如水波蕩漾，勾勒出青玄山脈的完整脈絡圖。“不止如此。我能清晰看到三百里內十七處靈泉、八條地脈主脈、三十九條支脈的實時狀態。東南方向葬骨林附近，那條陰脈因為剛才的擾動，現在還不穩定，需要三天才能恢復平靜。”
姜萊掌心托著焚天殘片，殘片上的赤金紋路與陣眼中的青色光芒相互輝映。“我感受到的……是‘平衡’。整座山脈的陰陽五行之力，在某種法則下保持著微妙平衡。我們成為守陣者，似乎就肩負起了維護這種平衡的責任。”
林野內視己身。丹田中，寂滅殘片靜靜懸浮，灰白色的寂滅之力中，那縷金色不滅劍意如游龍般穿梭。他能感覺到，每當自己呼吸，整座山脈的靈氣便會隨之脈動——山河社稷圖正通過他們四個“節點”，緩慢地修復、強化著封印網絡。
“三日后的山河祭，”林野睜開眼睛，“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完全掌握守陣者的基本權能。否則進入山河秘境，可能會無法適應時間流速的差異。”
沈不歸點頭：“掌門說秘境中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這種時間扭曲必然伴隨著巨大的壓力，沒有足夠的修為和掌控力，恐怕會傷及根基。”
“那還等什么？”姜萊站起身，焚天之力在周身流轉，“從現在開始，熟悉這片山河的每一寸土地。”
第一日·晨
四人決定分頭行動，各自探查山脈的一處關鍵節點，黃昏時分再回陣眼交換信息。
林野選擇的是“天劍峰”——青玄山脈最高峰，傳說中開山祖師青玄真人曾在此悟劍。峰頂有一處天然劍痕，據說蘊含祖師一縷劍意。
踏出青銅門，林野心念微動，腳下地面竟自行“載”著他向天劍峰移動。這不是飛行，更像是大地主動配合他的意愿，縮短了空間距離。短短半盞茶時間，他便從核心陣眼來到了百里外的天劍峰下。
“這就是守陣者的權能嗎……”林野抬頭望向高聳入云的山峰，心中震撼。
徒步登山，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山體中蘊含的磅礴劍意。那些劍意沉淀了數千年，早已與山石融為一體。林野試著調動體內不滅劍意與之共鳴，丹田中金色劍意輕輕顫動，山體深處竟傳來隱約的回應。
來到峰頂，眼前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自山頂向下延伸，將整座山峰一分為二。裂痕兩側光滑如鏡，仿佛是被一劍劈開。
林野在裂痕邊緣盤膝坐下，將手按在巖石上，閉上雙眼。
意識沉入。
瞬間，他“看到”了三千年前的景象——
一位青衣道人立于云端，手持古樸長劍，劍身無華。道人仰頭望天，天空中裂開一道橫貫天際的銀色縫隙，無數扭曲的觸須從中涌出，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法則崩壞。
道人輕嘆一聲，舉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樸實無華的一劈。
劍光斬出，初時細如發絲，繼而擴展，最終化作一道開天辟地的光幕，迎向虛空裂隙。觸須與劍光碰撞，無聲湮滅。但裂隙并未閉合，只是被這一劍的力量暫時“定格”住了。
道人收劍，轉身望向身后——那是八道同樣強大的氣息，正從八方趕來。
“九人，夠嗎？”道人自語。
“加上山河社稷圖，應該夠了。”一個溫婉的女聲在他心中響起——那是圖靈的聲音。
青衣道人，便是青玄真人。
景象破碎，林野睜開眼睛，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僅僅窺見祖師一劍的余韻，就讓他神識幾乎透支。那一劍中蘊含的，不只是不滅劍意，更有某種超越劍道的、對“秩序”本身的理解。
“祖師當年，已是半步化神了吧……”林野喃喃，隨即苦笑，“而我們，只是筑基。”
他站起身，對著裂痕鄭重三拜。這是對開山祖師的敬意，也是對三千年前那場血戰的緬懷。
離開天劍峰時，林野感到體內不滅劍意凝實了一分。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質”的提升——那縷劍意中，似乎多了一絲開天辟地的“勢”。
第一日·午
姜萊選擇的是“地火窟”，位于青玄山脈西南的活火山區域。此地巖漿翻滾，火靈力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但對身懷焚天殘片的她來說，卻是修行圣地。
還未踏入地火窟范圍，焚天殘片已自行激活，赤金色光芒從她懷中透出，與地火窟深處的某種存在遙相呼應。
“果然有東西。”姜萊眼睛一亮，縱身躍入巖漿翻涌的火山口。
焚天之力自動形成護罩，熾熱的巖漿在她身周分開。一路下潛百丈，眼前豁然開朗——巖漿深處，竟有一處被赤金色光罩保護的空間，光罩內溫度適宜，地面鋪著某種暗紅色的晶石。
光罩中央，懸浮著一團赤金色的火焰。火焰只有拳頭大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讓姜萊都感到心悸。
“這是……地心源火？”姜萊走近，那團火焰似有靈性，微微跳動，像是在“打量”她。
“守陣者，你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直接在姜萊腦海中響起。
姜萊一驚：“誰？”
“我乃地火窟之靈，或者說，是這座火山三萬年來積累的‘火之意志’。”那聲音緩緩道，“三千年前，青玄那小子將我封在此處，說要等一個有緣人。我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身懷焚天殘片的守陣者。”
姜萊警惕地看著那團火焰：“你想做什么？”
“別緊張，小丫頭。”火之意志似乎笑了，“我沒有惡意。相反，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別緊張，小丫頭。”火之意志似乎笑了，“我沒有惡意。相反，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
“焚天殘片，是上古火神隕落后留下的碎片，內含火之法則。但你的殘片只有三分之一，不完整，很多威能無法發揮。”火之意志飄到姜萊面前，“而我，是地脈之火凝聚的意志，本質上也是‘火’。我可以暫時融入你的焚天殘片，補全它的法則缺失，讓你在三年內，掌握完整的焚天之力。”
姜萊心中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代價是什么？”
“聰明。”火之意志贊賞道，“代價是，你需要幫我完成一個心愿——將來若有機會，去‘南明離火宮’，將我交還給那里的一盞古燈。我是從那盞燈中逸散出的一縷火苗，流浪了太久，想回家了。”
姜萊沉默片刻：“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用守陣者的權能，感應這片區域的地脈意志。”火之意志坦然道，“山河社稷圖籠罩之下，任何謊都無法瞞過大地。”
姜萊閉目，調動守陣者與山河的鏈接。意識沉入地脈，她“看到”了三萬年前——一盞古燈在某個輝煌的宮殿中燃燒，燈芯跳動的火焰中，分出一縷微小的火苗，隨風飄蕩，最終落入這片大地，經年累月，孕育出這座火山，誕生了這團火之意志。
“南明離火宮……”姜萊睜開眼，“那是傳說中早已毀滅的上古宗門。”
“毀滅的只是宮殿，那盞燈還在。”火之意志輕聲道，“它就在南荒妖族圣地深處。你早晚會去那里的，不是嗎？”
姜萊心中一震——寂滅老祖說過，四枚殘片之一就在南荒妖族圣地。這火之意志似乎能讀取她部分表層思維。
“你放心，我無法窺探你的記憶，只是能感應到你身上有‘必須去南荒’的命運線。”火之意志解釋道，“如何？這筆交易，你做不做？”
姜萊深吸一口氣：“成交。”
火之意志發出愉快的輕鳴，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姜萊懷中的焚天殘片。剎那間，殘片劇烈顫動，表面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殘缺的紋路開始延伸、補全，最終化作一塊完整的、赤金色火焰狀玉佩。
磅礴的火之法則涌入姜萊識海，她悶哼一聲，盤膝坐下，全力消化這股信息洪流。
第一日·黃昏
陸清選擇的是“幽冥淵”，一處深不見底的地裂峽谷。據說此淵是上古大戰時，被某位大能一劍劈開，深淵底部直通地脈陰氣匯聚之處，終年鬼哭狼嚎，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身懷幽冥殘片的陸清，卻如魚得水。
他站在淵邊，碧玉竹杖輕點地面，暗藍色的幽冥之力如漣漪擴散。深淵中濃郁的陰氣非但沒有排斥，反而主動涌來，縈繞在他身周，如倦鳥歸林。
“此地陰氣純度，足夠我凝聚‘幽冥法相’了。”陸清縱身躍下深淵。
下墜百丈后，他懸停在空中，碧玉竹杖插在虛空中，杖身泛起幽藍光芒。四周陰氣瘋狂涌來，在杖尖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暗藍色晶核。
“以幽冥為骨，以陰氣為肉，以魂力為靈——凝！”
陸清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暗藍色晶核緩緩拉伸、變形，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