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子夜之秘與長老議堂
夜色如墨,青玄山脈深處,靈力碰撞的轟鳴如同滾雷,連綿不絕。陣心方向的天空被各色術法光芒映得如同白晝,時而劍光沖天,時而火焰席卷,時而冰霜蔓延。
林野四人沿著崎嶇山道疾行。陸清在前開路,碧玉竹杖輕點地面,所過之處,荊棘藤蔓自動分開,露出隱蔽的小徑——這是木系修士對植物的親和天賦。姜萊居中,水鏡心蓮懸于頭頂,鏡面映照方圓數里內的動靜,提前預警可能存在的埋伏。沈不歸殿后,地脈尋靈盤感知著地脈的微妙波動,判斷是否有陣法陷阱。林野則握緊赤陽劍,神識外放,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
“前方三里,有兩股靈力在快速接近。”姜萊突然停下腳步,水鏡中映出兩道模糊的黑影,“修為至少在筑基中期以上,移動軌跡呈包抄之勢。”
“繞不開。”沈不歸皺眉查看地脈圖,“這條路是隱霧谷通往山門主道的唯一捷徑,兩側都是‘迷蹤斷魂陣’的天然迷障,強行穿越的風險更大。”
林野略一思索:“埋伏。打掉他們,但不能暴露全部實力。星盟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附近,但未必清楚我們的具體狀態。”
陸清會意,輕拍腰間儲物袋,取出一把翠綠色的種子:“用‘纏絲藤’和‘幻影花’,配合地形,制造短暫困局,我們快速通過。”
她將種子撒入前方山道兩側的草叢。種子落地即生,迅速破土而出,化作無數細若發絲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在夜色中蔓延。同時,幾株紫色小花綻放,散發出極淡的、能干擾感知的香氣。
四人收斂氣息,隱入道旁陰影。不到十息,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兩側樹冠落下,正是兩名黑袍修士,袍角各繡著三顆銀色星辰。
“奇怪,剛才明明感應到靈力波動……”其中一人疑惑地環顧四周。
“小心點,大長老說青玄門有幾個小輩帶著星圖殘片逃了,很可能往這邊來。”另一人手中握著一面銀色小鏡,鏡面掃過四周。
就在這時,纏絲藤驟然暴起!無數藤蔓如毒蛇般纏向兩人腳踝。幻影花的香氣同時放大,瞬間干擾了他們的神識感知。
“有埋伏!”持鏡者厲喝,小鏡射出銀光,斬斷數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涌來,同時,地面突然軟化——沈不歸暗中施了“流沙術”。
林野出手如電。沒有動用赤陽劍,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封靈符”——這是他在焚天谷一處遺跡中所得的上古符箓,能短暫封印修士靈力流轉。趁兩人被藤蔓糾纏、神識受擾的瞬間,林野身形如風,兩張符箓精準貼在兩人后心。
兩名星盟修士渾身一僵,靈力運轉驟然停滯,癱軟在地。他們眼中閃過驚恐,卻發不出聲音——陸清的“靜音葉”已封住他們的喉嚨。
“封靈符效果只有半炷香。”林野快速在兩人身上搜索,找出兩枚銀色令牌和幾張傳訊符,“果然,他們在這一帶布下了搜索網。”
姜萊用水鏡心蓮映照令牌:“這是星盟的‘追影令’,持有者能彼此感應方位。但我們可以用‘鏡花水月術’偽造兩個假信號,迷惑他們的同伴。”
她掐訣施法,水鏡心蓮分出兩縷清光,沒入令牌。令牌微微震動,隨后恢復正常,但內部已被種下誤導印記。
四人不再停留,繼續趕路。沈不歸順手在兩名昏迷修士周圍布下一個小型“亂靈陣”,能干擾后續探查。
一炷香后,他們抵達一處山崖。崖下云霧翻騰,對面就是青玄門山門所在的“迎仙峰”。但兩峰之間,是深達千丈的“斷魂淵”,尋常修士難以飛躍。唯一的橋梁“渡仙橋”,此刻橋頭有數道強橫氣息駐守——既有青玄門的巡山弟子,也有偽裝潛伏的星盟暗哨。
“不能走渡仙橋。”姜萊觀察片刻,“橋上至少有三名筑基后期、一名金丹初期的氣息。硬闖必然暴露。”
林野抬頭望向夜空。子時將至,星辰格外明亮。他心中一動,取出觀星鏡。鏡面上,除了先前浮現的字跡,此刻又多了幾行細小的星紋,指向斷魂淵深處的某個方位。
“觀星鏡在指引……淵下有路?”
沈不歸湊近觀察:“這些星紋對應的是‘地脈暗流’走向。斷魂淵并非天塹,其底部有地下河流通往迎仙峰腹地。但地下河道錯綜復雜,且充滿‘陰煞罡風’,金丹以下修士入之必死。”
“也許有別的路。”陸清指向崖壁一側,“你們看那里的藤蔓。”
眾人望去,只見崖壁上爬滿了粗壯的“鐵線藤”,藤蔓呈深紫色,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奇怪的是,這些藤蔓的生長軌跡并非隨意,而是隱約構成一個向下的螺旋圖案。
“是人為引導的。”陸清走近細看,“鐵線藤自然生長不會形成如此規則的螺旋。而且,藤蔓上有極淡的靈力殘留——是一種古老的木系引導術,至少是三百年以上留下的痕跡。”
姜萊用水鏡心蓮映照藤蔓,鏡面中浮現出模糊影像:數百年前,一位青袍老者在此處崖壁前駐足,他以手撫藤,口中念念有詞。藤蔓隨之生長,形成螺旋路徑,向下延伸。老者隨后縱身躍下,沿著藤蔓螺旋消失于云霧中。
“是青玄門的前輩。”沈不歸辨認出老者衣袍上的紋飾,“應該是某位擅長木系功法的長老,在此留下了這條隱秘通道。”
林野果斷道:“就走這里。藤蔓通道既然存在數百年未被發現,必有其隱蔽性。”
陸清當先躍下,雙手握住鐵線藤。藤蔓入手冰涼堅韌,她運轉靈力,藤蔓表面泛起微光,變得更易抓握。姜萊、林野、沈不歸緊隨其后。
四人沿著藤蔓螺旋向下攀爬。越往下,云霧越濃,罡風越烈。刺骨的陰風如同實質的刀刃,切割著護體靈光。沈不歸不得不撐起地脈護罩,以土系靈力抵御罡風侵蝕。林野則催動赤陽劍意,劍光在身前形成一道熾熱氣墻,將最猛烈的風刃抵消。
向下約兩百丈后,藤蔓螺旋盡頭,出現了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口僅容一人通過,內部漆黑,有微弱的水聲傳來。
四人依次鉆入洞中。洞內是一條天然溶洞通道,鐘乳石垂掛,地下河在深處流淌。空氣潮濕陰冷,但罡風被隔絕在外。
“這里……有陣法的痕跡。”沈不歸觸摸洞壁,指尖感受到微弱的靈力波動,“是隱匿和防護陣法,與藤蔓上的引導術同源。這條通道應該直通迎仙峰內部,甚至可能靠近某處重要地點。”
他們順著通道前行。通道蜿蜒向下,時而狹窄需側身通過,時而開闊如廳堂。約莫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微光。
光是從一處石縫透出的。石縫另一側,隱約傳來人聲。
四人屏息靠近。透過石縫,可以看到一個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張巨大的圓形石桌,桌旁圍坐著五人——正是青玄門當今掌門青云子,以及四位核心長老:執掌戒律堂的赤炎真人、負責傳功閣的玄水道姑、主管靈藥園的百草老人,以及鎮守藏經閣的無念先生。
但此刻,五人的狀態都不對勁。
青云子面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似乎在竭力壓制著什么。赤炎真人周身火焰靈力忽明忽暗,極不穩定。玄水道姑面前的水鏡布滿裂痕。百草老人手中一株靈藥正在迅速枯萎。無念先生手中的書卷無風自動,書頁亂翻。
更詭異的是,五人周圍,懸浮著五盞微型的“攝魂燈”虛影!虛影不斷波動,試圖侵入五人體內。
“掌門和四位長老……也被攝魂燈侵蝕了?”姜萊傳音驚呼,聲音發顫。
林野仔細觀察,搖頭:“不是侵蝕,是‘連接’。你們看,五盞燈影之間有銀色細線相連,形成一個五芒星陣。這不是要控制他們,而是通過他們,間接影響甚至操控整個青玄門的護宗大陣!”
沈不歸倒吸一口冷氣:“我明白了!星盟的計劃是雙管齊下——一邊用奪靈陣和攝魂燈主燈強攻陣心,一邊用這五盞子燈連接掌門和四大長老。只要這五人被控制或削弱,青玄門上下將群龍無首,護宗大陣的諸多變化權限也會被逐步竊取!”
石室內,青云子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銀芒,但隨即被青色的本命靈光壓制下去。
“諸位……堅持住!”青云子聲音嘶啞,“星盟的‘五魂控心陣’已侵染我等神魂……但青玄萬年傳承,豈容邪魔染指!”
赤炎真人怒目圓睜,周身火焰爆燃:“掌門放心!老夫就算自焚元嬰,也絕不讓這些賊子得逞!”
“不可!”玄水道姑急道,“自焚元嬰正中他們下懷!這陣法就是要逼我們自毀,好讓子燈徹底扎根!”
百草老人咳嗽幾聲,手中枯萎的靈藥化為飛灰:“他們用的不是純粹的攝魂之力……其中混雜了一種‘噬靈蠱毒’,在慢慢蠶食我們的本源靈力。我嘗試了十七種解毒靈草,皆無效……”
無念先生合上書卷,嘆了口氣:“此毒與攝魂之術結合,解其一不解其二。除非有外力同時斬斷攝魂連接并化解蠱毒,否則……”
石室內陷入沉默。五人的氣息都在緩慢衰弱。攝魂燈虛影越來越凝實,銀色細線已有一半沒入他們體內。
石縫后,林野四人心急如焚。這五人不僅是青玄門的頂梁柱,更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師長。尤其是青云子掌門,當年親自將林野從山門外帶回,悉心教導。
“必須救他們。”林野握緊拳頭,“但怎么救?五魂控心陣已成,強行攻擊子燈,可能會傷及長老們的神魂。”
陸清忽然輕聲道:“也許……可以用三枚殘片的力量。”
三人看向她。陸清解釋道:“三枚殘片共鳴時產生的‘偽陣心’波動,能喚醒真正的陣心。那么,如果我們將三股力量細化引導,能否模擬出‘破邪’‘驅魂’‘解毒’三種特性,分別針對陣法、攝魂和蠱毒?”
沈不歸眼睛一亮:“有可能!寂滅之城的死寂之力,本質是‘凈化’與‘終結’,可破邪陣;幽冥海的虛陰之力,能承載怨念,或可吸附攝魂之力;焚天谷的熾陽之力,至陽至剛,可焚滅蠱毒!”
“但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姜-->>萊面色凝重,“三種力量需同時發出,且強度必須完全平衡,稍有差池,不僅救不了人,還可能讓殘片之力反噬長老們。”
林野沉默數息,從懷中取出三枚殘片:“試試。用‘三才歸元陣’,我們四人各司其職。”
三才歸元陣是青玄門基礎合擊陣法之一,講究天、地、人三才呼應,攻防一體。此刻用于精細控制,雖有難度,卻最穩妥。
四人迅速布陣。林野站天位,主控寂滅殘片,負責破邪;陸清站地位,主控幽冥殘片,負責驅魂;姜萊站人位,主控焚天殘片,負責解毒。沈不歸居中調度,以地脈之力協調三方。
“動手!”
林野低喝,三枚殘片同時飛起。這一次,他們沒有追求力量融合,而是刻意保持三股力量的獨立性,只以微弱的共鳴相連。
寂滅殘片釋放出灰白色的凈化之光,幽冥殘片涌出暗藍色的吸附漩渦,焚天殘片綻放赤金色的焚滅之火。三色光芒在沈不歸的調控下,化作三道纖細卻凝實的光束,透過石縫,精準射向石室內的五盞子燈虛影!
灰白光束首先觸及五芒星陣的銀色連線。如同熱刀切油,銀色連線應聲而斷!五盞子燈虛影劇烈搖晃。
暗藍光束緊隨而至,籠罩五盞子燈。燈影中的攝魂之力被強行抽離,化作縷縷銀煙,被幽冥之力吞噬消解。